骂完之后,老妇疯了般扑向地上手机。 寻不到阿迟,便只能寻仙姑了! 她知道仙姑打不过那恶鬼,但抵挡一晚应该没有问题! 只要能度过今晚,她就带着孙子逃走!有多远逃多远! 或者……或者去阿迟直播间送个天外飞仙,让阿迟帮她解决! 老妇哆嗦着身子拿起手机,想要拨通仙姑的电话。 可,被摔在地上的手机黑着屏,没有一丝反应。 “你亮啊!亮啊!” 老妇焦急地低声哀求,却得不来手机一丝怜悯。 “对了!”老妇转身敲响霞子房门,“霞子,给我手机用用!给仙姑打电话!” 接到亮着屏幕的手机,老妇眼中迸出一丝希望。 可霞子手机没有存着仙姑的号码! 老妇呼吸一滞。 难道……真的没人来救他们吗? 就在这时,她耳旁传来了墙头李婆子的拍手声。 老妇眼中瞬间清明。 对了!邻居! 她可以把邻居喊起来,让邻居们出来帮忙! 当即,她大声喊了起来。 霞子不愿等在屋中无所作为,也抱着孩子出门与老妇一起喊。 一时之间,求救声、孩子的哭声吵闹不已。 可喊了大半天,除了在墙头看热闹的李婆子,竟没有任何邻居出门查看。 唯一靠近的,只有从大门处延伸过来的血迹。 那血液像一条细长的线,慢慢地向二人靠近。 老妇怒极,她拿过一旁的扫把扫上了那血液。 “让你吓我!让你吓我! 天杀的东西,有本事出来让老婆子我看看你是哪方妖怪! 躲在暗处用血吓人算什么本事? 给我滚出来!” 边骂,老妇边用扫把将地上的血扫得到处都是。 一开始她还担心这血里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可慢慢地,她发现这些血只是普通的血,并无特别之处。 老妇胆子大了些。 她骂骂咧咧地接了一桶水,“哗”地一声,她将水全部倒在了血上。 直至现在,地上的血液仍无异常。 老妇和霞子终于松了口气。 “儿媳妇,你带着我大孙子回屋里去!我守在院子里!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来嚯嚯我家! 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 霞子受老妇的激励,心中恐惧也少了些。 但心中担忧丝毫不减。 她眉头微皱,看过满地血迹又看向大门处。 “大山他是不是真的……” 老妇手上动作一顿。 门口有自家儿子的手表和断指,自家儿子的手机又在门外响起。 纵是她不愿相信,也不得不猜测自家儿子已经遇害。 老妇闭了闭眼睛。 再次睁开,她眸中满是锐利。 “回屋!不管大山怎样,我们一定要保住我大孙子! 大丫,你去拿根棍子和我一起站在这里! 要是有不干净的东西露头,我们直接动手打上去!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惹我!” 被点到名字,大丫身子猛地一缩。 她还在回想方才在门缝看到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未知的事物总是让人感到恐惧,而未知的恐惧事物几乎能将人压垮。 她不想站在院中,也不敢站在院中。 可长久以来的压迫让她下意识地遵从了老妇的吩咐。 “奶奶……”大丫缩在老妇身侧,“万一真的是鬼,我们怎么办?” 老妇揪住大丫的耳朵将她拽到自己身前。 “万一是鬼,你就挡在我面前,替我死!” 大丫身子一僵,“奶奶,你怎么说这种话?” “不乐意?”老妇冷哼一声,“能为奶奶挡灾是你的荣幸,做小辈的就该冲在长辈面前! 大丫,勇敢点儿! 要是你为了救奶奶没了命,奶奶每年清明都给你烧纸钱! 要是你畏畏缩缩让老婆子我挡在前面,死了我也不放过你!” 说着,老妇一巴掌拍在大丫后脖颈。 “死丫头,听到我说话没?” 大丫手上棍子一抖,“知道了。” “知道就好!”老妇瞪她一眼,继续大声呼救。 喊了几分钟,周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甚至比方才更安静了些。 老妇脑袋一转,才发觉周遭比方才安静是因为李婆子。 抬头一看,李婆子趴在墙头没有动作、没有声音,只专注盯着门口处。 似乎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老妇顺着李婆子的视线看向大门,依旧是黑乎乎一片。 除了……地上的血。 那些被扫把扫开的血又合在了一起。 它们凝成一条小小河流,慢慢地往老妇和大丫脚下爬。 只是速度比之前更慢了些。 面前场景怪异,老妇却不敢让自己露出一丝惊恐。 她能坚持着站在院中,全靠心中那一口怒气撑着。 若泄了气……她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不长眼的东西!”老妇声音更加尖锐了些,“今儿老婆子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鬼怕恶人!” 说着,她更大力、更快速地破坏着地上血液。 叩叩叩—— 就在这时,大门处忽地传来一阵声响。 老妇身子一顿,猛地抬头。 这声音与前几夜的敲门声不同! 是人敲门时发出的“叩叩”声! “谁?!” 由于过分激动,老妇有些破音。 但她顾不得那么多,紧握着扫把朝大门走了两步。 “是谁?” “妈!是我,忘带钥匙了。” 听到这声音,老妇欣喜若狂。 是大山! 是她儿子! 她儿没死! “大山!”老妇上前想要开门,“你没事儿!太好了!没事儿就成!” 老妇的手摸到了门栓。 就在她想将大门打开的一瞬,地上那根断指忽地映入她眼底。 理智瞬间回笼,老妇惊恐地后退几步。 “不!你不是大山!大山已经被害了,你是那个不干净的东西!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肯定是进不来我家大门! 如果能进得来你早就闯进来报复我们了,可你没有,你只是在门口吓人! 你想诱惑我开门! 做梦,做梦! 我死都不会给你开门!” “妈!”门外大山的声音带了些怒气,“你在乱说什么啊? 什么干净不干净的,我们不是已经把那东西送走了吗? 你快点儿开门儿! 外面黑乎乎的,听你这么一说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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