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阿迟的声音同时响起,“不会出事儿的。” 大壮倒是见过厉害的大妖踏空而走,却未见过如此轻盈的脚步。 情不自禁地,它屏住了呼吸。 一方面是惊叹,另一方面是……害怕。 看了眼深不见底的深渊,大壮忙收回眼神。 “大师,我们这是去哪儿?” 阿迟看着在悬崖峭壁上不停跳跃的身影,“跟着它。” 脚步轻点,一路向下。 山羊在悬崖陡壁上不停跳跃。 刚开始它看上去十分轻松,随着不断向下,它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直至悬崖下三百米处,山羊妖停下了脚步。 望着雾气愈加浓郁的下方,它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可紧接着,它的犹豫被坚定取代。 人身化羊,它迈动四条长腿继续向下。 就在它犹豫的片刻,隐去身形的阿迟已经来到它旁边。 看着山羊的脸,阿迟眯了眯眸子。 山羊族近来有一新面孔加入。 这只山羊妖是应那新面孔所求来此采摘莫回草。 阿迟从这只山羊妖身上看到了那新面孔的模样。 新加入者与屠月的长相毫不相干。 她无法百分百肯定那新面孔就是屠月,但她不能掉以轻心。 为今之计只有……引蛇出洞。 阿迟眸子微动,先山羊妖一步飞下深渊。 悬崖峭壁深处满是奇珍异草,阿迟细细看过去,很快便看到了莫回草。 莫回草长相奇特,很好辨认。 旁的植株都是向上,可莫回草的叶片却是向下长。 每片叶末都有一绿色的球状物,球状物身上满是细微绒毛。 一眼看去,像是被叶子吊着的小小灯笼。 想要用莫回草治愈伤口,叶片和小球缺一不可。 阿迟伸手摘下,带着莫回草重返山羊妖身边。 这山羊妖已经跃到了近四百米处,并且步子没有丝毫停下的趋势。 可阿迟知道,这已经是它的极限。 再向下,它必定会摔下深渊。 看向手中莫回草,阿迟拽下一颗小球。 轻轻一晃,那片小球凝成了莫回草的模样。 这是阿迟幻出的假莫回草,为了不让人起疑心,她特地加入一小球让莫回草的味道更加真实。 接着,她手一挥,将假莫回草打入了山羊妖下方十米处。 山羊妖咬着牙不停跳跃,就在它想要继续向下时,忽被一气味吸引。 凝神一看,山羊妖顿时大喜过望。 是莫回草! 太好了! 悦悦有救了! 这般想着,山羊妖将莫回草摘下后便沿原路返回。 得了莫回草,它只觉力气重新充满身体,速度竟比方才快了几分。 见状,大壮十分不解。 “大师,我们不是要找屠月吗?为什么要帮它拿莫回草呢?” “它来寻莫回草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旁人,我怀疑那人就是屠月。 况且这莫回草想要达到治愈的目的,叶片、果实缺一不可。 山羊妖拿回的只有果实,即便吃下也没什么作用。” 说着,阿迟将剩余的莫回草放在大壮嘴边。 “其余的给你了。” “啊?”大壮手足无措起来,“大师,这可是莫回草啊,只要还有一口气,吃下它就能转危为安。 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给我呢? 不不不,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这东西我用不着,你收着,算是帮我指路的报酬。” 催促之下,大壮颤巍巍地接过莫回草。 闻着莫回草的清香,大壮眼角有些湿润。 这三叶三果,能帮它们蛙族捡回三条命啊! 小心翼翼地将莫回草藏在口中,大壮眼神更加坚定。 它一定要帮大师找到那个坏人! 看着内心戏十足的大壮,阿迟在心里为这家伙举了大拇指。 拿到莫回草这种奇宝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的伙伴,嗯,是只不错的蛙蛙。 收回思绪,阿迟抬头一看。 手握假莫回草的山羊妖已经走出两百米,此时只能看到他那小小的、不停跳动的身影。 阿迟默默思忖。 自己回到崖顶只需一瞬的功夫,山羊妖向上跃两百米却需要大概三分钟。 三分钟,足够她去将那颗鳞蓝子摘回。 鳞篮子状似橄榄球,被两片绿叶包裹左右。 其外皮是淡蓝色鳞片状,坚硬无比,内里则是白色果肉,吃上去似嫩肉一般,无比鲜美。 这是蛇妖喜欢的食物。 鳞篮子在大青山并不罕见,罕见的是外皮深蓝的鳞篮子。 方才采摘莫回草时,阿迟隐约看到一颗外皮深蓝的鳞篮子。 淡蓝色外皮代表成熟,蓝色象征生长百年。 若外皮呈深蓝,要么那鳞篮子少说也长了三百年。 三百年的鳞篮子对蛇来说诱惑力极强。 丹缇应该喜欢。 自从离开城市,这家伙便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便采摘颗鳞篮子让他填填肚子吧。 这般想着,阿迟再次向下。 来到方才位置,她果真看到了外皮深蓝的鳞篮子。 这鳞篮子周遭灵气浓郁,细细看去,竟已长了接近四百年。 阿迟大喜,立刻伸手去摘。 “大师,”大壮不解,“你摘鳞篮子做什么?这东西大青山可多了!没什么用处的。” “摘回去给丹缇吃,”阿迟细细打量手中的鳞篮子,“这鳞篮子长了近四百年,丹缇一定喜欢。” “四百年的鳞篮子?”大壮惊奇地张大嘴巴,“只比我小一百岁的鳞篮子?” “嗯,”阿迟将鳞篮子收入囊中,“好了,我们……” 她话未说完,忽地察觉身下有异动。 低头看去,一股极强的妖气猛地升起。 那妖气凝成实质大手,拽住阿迟的脚踝就向下拉。 “大师!”大壮惊恐地大喊起来,“这是什么东西?还有,我们不是隐身的吗?” “莫回草的味道暴露了我们的位置,”阿迟眸泛寒光,“胆大的东西,竟敢对我动手。”m.biqubao.com 说着,黑金光芒大盛,直直撞向那股妖气。 受到冲击,妖气猛缩。 可,大壮不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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