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下手中布袋,穿着橙黄色连衣裙的小姑娘走到了丹缇身边。 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小巧的弯刀出现在小姑娘手中。 她唇角微勾,挥动弯刀直直割向丹缇脖颈。 啪! 握着弯刀的手腕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手腕吃痛,小姑娘惊呼着松开手中弯刀。 看着方才双目紧闭此时却眼泛寒光的少年,她顿时明白对方是装的。 恼怒之下,她娇斥一声,“放开我!” 丹缇不顾她的怒呵,手中更加用力,几乎要将小姑娘的手腕捏碎。 “你想杀我,你觉得我能听你的话吗?” 感受着手腕上的痛苦,小姑娘面容扭曲、咬牙切齿。 “你是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小妖?竟敢动我?小心我将你的心挖出来!” “那也得有命挖才行,”丹缇冷笑着将对方的手臂拧到背后,“狐女。” 狐女瞳孔一震,这红衣少年知道自己的名号? 感受着手腕和手臂上的痛感,狐女眼珠子转了转。 这少年动作狠厉,虽是简单的动作,可它用尽全身力气反抗都挣脱不开。 况且知道它的名号还如此胆大妄为的,只可能是诺诺山深处的其它大妖。 虽不知近来哪位大妖出了山,可自己的性命捏在对方手中,狐女不得不求情。 “慢着慢着!手下留情! 方才偷袭是我不对。 可是,我没有伤到你分毫呀! 看在你没有受伤的份儿上,饶我一命吧! 只要你肯我放我一马,做什么我都愿意! 对了,我方才抓到一只新鲜人类,我愿孝敬给您!” “人我不要,”丹缇稍稍撤了些力气,“我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回答问题? 怎么?山深处的大妖都是勤学好问之徒? 心中疑惑,狐女嘴上却不敢怠慢。 “你说,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那就好办了,”丹缇露出笑意,“诺诺山深处有棵无患子树,告诉我它的具体位置。” 听到无患子三个字,狐女顿感惊讶。 那不是禁地的那棵神树吗? 神树周围邪妖毒物都不可近,他为何要去找无患子? 而且,诺诺山深处的排得上号的大妖都知道禁地那棵是无患子,只有那些排不上号的才不知那神树的名字。 这红衣少年究竟是何人? 狐女试探道:“无患子你不知,那你知道禁地在何处吗?” “禁地?”丹缇觉得奇怪,“诺诺山里还有禁地?谁划出来的?” 闻言,狐女眼中多了几分恶毒。 诺诺山中大小妖精都知晓禁地的存在,可这红衣少年竟不知道! 他不是诺诺山里的妖! 念及此,狐女觉得自己受了奇耻大辱。 可小命捏在对方手里,它不得不继续假装屈从。 “实不相瞒,无患子就在禁地里,”狐女笑道,“要不,我带你们过去?” “成交!”丹缇松开狐女,“就按你说得办! 阿迟,你觉得怎么样?” 阿迟虽闭目养神,却也留意着周围。 早在狐女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丹缇身上时她便开始默默打量。 这狐女修为不高,但是狡猾狠毒,又能屈能伸,在诺诺山里很吃得开。 不过,她受伤了。 是被傀儡线所伤。 看着狐女左腿上的伤痕,阿迟眼中多了些满意。 那伤痕是明乐给狐女带来的。 明乐偶遇狐女,被看不起人类的狐女当做了猎物。 可他岂是坐以待毙之人? 进入诺诺山后整日在生死徘徊,明乐实力提高了不少。 加上明乐心思敏捷,他抓住狐女轻视人类这一点示敌以弱、将其重伤。 狐女腿上的伤看起来没有大碍,但这是她治疗之后的结果。 刚受伤的时候她的腿几乎要断掉。 也因此,她更加痛恨人类。 这不,为了发泄心中仇恨她转头就抓了另一个人。 看着松松垮垮的布袋口,阿迟眸光闪了闪。 那从布袋探出的脑袋是……张先! 狐女抓的竟是他们刚进诺诺山时遇到的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张先。 许是过分自信,许是不会用绳子,狐女的布袋并没有被封住,这给了张先逃跑的机会。 听着外面的谈话,张先知道自己有了机会。 缓缓爬出布袋,接着黑暗的掩护慢慢爬向一旁茂密的丛林。 惧怕那狐妖闻着味儿找他,张先慢爬、轻走、快跑,拼命远离狐女。 可跑出好远后,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只尖牙小鼠。 那不是普通小鼠,而是有修为的小鼠。 修为虽弱,却架不住一、二、三…… 看着黑暗中一片幽绿色的小灯笼,张先觉得自己需要找一个可以庇护自己的人。 对了! 想到制服狐女的那位,他灵光一闪。 他只顾着逃跑,未看清对方的长相,可他觉得制服狐女这种吃人妖物的一定是好妖,或好人。 当即,他朝原路返了回去。 …… 阿迟并未戳穿逃走的张先,而是转向丹缇。 “你说什么?” 看出阿迟走神,丹缇无奈轻笑着将方才狐女的话复述了一遍。 “阿迟,我们让狐女带路,可好?” 看着诚恳下满是恶毒的狐女,阿迟心思微动。 狐女仗着身后大妖作威作福,诺诺山外层的小妖没有一个不忌惮的。 留一个这样的人物在身边可以免得小妖前来打搅。 再有,狐女已经记恨上了他们,必定会伺机报复。 让它带路可以看着它,免得它在自己未灭掉长生炉前带着大妖来挑衅,耽误时间。 “好,”阿迟轻轻点头,“就由它来带路。” “是!”狐女笑得谄媚,“不过天色已晚,我们何不明日启程? 顺带着,我抓了只人类做食物,二位可……我的人呢?” 看着瘪下去的布袋,狐女怒意更盛。 那是她用来补偿自己的美食! 可当着面前二人,她不敢表现心中怒气。 狐女讪笑着,“真是不巧,那只大胆的人竟逃了。” “无妨,”阿迟站起身子,施法除去衣服上的尘土,“逃就逃了,上路要紧。” “现在就走?”狐女惊讶。 “怎么?”丹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近视?看不清路?” “不不不,”狐女小手微动,笑得真心,“现在走刚好合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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