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阿迟皱着眉,“你们素不相识,他为何对你下手?” “他说我没有黑气,是废物。 他要将我的怒气和怨气全部激发,他想让我变成厉鬼。” “果然是这样,”丹缇愤愤道:“他想用春儿练功!” 阿迟心中也满是怒气。 春儿虽游荡千年,却并未做过恶事。 可那苍玉为了练功竟想逼迫春儿生出恶心成为厉鬼,当真可恶! 可…… 迟念又问,“你是如何被他捉住的?” “我是为了救他。” “救他?”阿迟眉头微皱,“你可是从一阵中将他救出?” “是,”春儿有些惊讶,“阿迟,你怎会知道?” “是他自己亲口所说,春儿,你可否将这件事详细说说?” “好,”春儿想了想,“是这样的。 死后我一直在找你和方景川,可惜没有找到。 直到那日,我游荡时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属于你。 我以为我找到了你,便尾随那气息一路往前。 找到他后我才发现那不是你,而是个男人。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秋元明。 但我不死心,我想亲口问问他身上为何有你的气息,也想问问他认不认识你。 可秋元明是有道行的道士,我不敢靠得太近。 无奈,我只好远远跟着他。” “然后他就来到了这个村子,是吗?” “是!”春儿点头道:“来到这里后,他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那个奇怪的人是苍玉,就是假扮秋元明的那个。 苍玉跟秋元明寒暄了好一会儿,他虽是笑着,但我能看得出他起了杀意。 就在苍玉要动手的时候,出现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身上更是邪乎,我心里惧怕,离得更远了些,因此并未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 后来,那个邪乎的人把秋元明安顿在了这座宅子中。 安顿完秋元明,他去见了苍玉,二人还动了手。 直到晚上,那个邪乎的人离开了宅子。 他出去后苍玉竟化成了他的模样。 苍玉敲开了秋元明的房门。 他们不知说了些什么,说到最后,秋元明又哭又笑。 但我看得出来,苍玉又起了杀心,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那个邪乎的人回来了。 苍玉和那个邪乎的人又吵了起来。 这期间,秋元明脸色不停变化,最后,他满脸失望摔门就要离开。 可苍玉和那个邪乎的人好像都不许他离开。 他们不仅不许秋元明离开,还在争夺秋元明。 但苍玉更厉害些,他把那个邪乎的人打伤了。 那邪乎的人逃走前启了法阵,将秋元明困在了里面。 苍玉没有追那个邪乎的人,反而毫不犹豫地进了阵中。” 听到这里,一切都真相大白。 “那个邪乎的人就是秋元成,”阿迟道:“他和苍玉定是都想将阴阳眼据为己有,这才大打出手。 可秋元成不敌,受伤之后,他只好启动法阵将秋元明困在其中。 一来可以为他争取疗伤的时间,好让他能卷土重来。 二来他定是希望阵法可以伤到苍玉,届时他便能出手偷袭夺走阴阳眼。 至于之后的事情应该正如苍玉所说的那般。 入阵之后,他发觉阵中时而黄沙白骨时而幽幽黑水,危险异常。 就在他想要找到秋元明夺取阴阳眼时,春儿出现将他救走了。 春儿应是想以救命之恩为挟让秋元明说出我的下落,不曾想,将人救出后发现对方身上竟没了我的气息。 也就是说,春儿救出的是化成秋元明模样的苍玉。 所以救出苍玉后你才对他冷眼相待,日日痴望门口似在等待什么东西。 春儿,你等的是真正的秋元明,对吗?” “没错,”春儿激动道:“一点儿都没错! 那阵中危险异常,紧张之下,看到那张脸未来得及仔细探查便将人救了出来。 出来后我才发现救错了人。 可我受了伤,无法再入阵中,只好在院中等待,盼着秋元明能平安出来。 一开始苍玉早出晚归,视我若无物。 可几天后,他忽然盯上了我。 他说未见过游荡这么久却没作过恶的鬼,他要将我逼成厉鬼。 那之后,我便被他困在木屋中。 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让我一遍遍经历噩梦。 梦中陆盛云将方景川和你擒到我面前残忍杀害,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又对我下手,他剐了我的肉,好疼好疼…… 我……我真的忍不了,慢慢地,我就生出了黑气。” “过去了,”阿迟柔声道:“那只是梦,我不是好好的吗? 至于方景川……他已经转世了。 如果你想,我便让你在去往酆都前去见一见他。” “真的?”春儿大喜,“我真的还能见到他?” “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你不能惊动他。” “好!”春儿笑道:“我只想再见你们一面,别的什么都不奢求。” “有啥好见的,”丹缇小声嘟囔着,“见了也是失望。” “你说什么?”春儿看向丹缇。 “没什么!”丹缇讪笑着摆手。 看着丹缇的模样,春儿的眼神奇怪了些许。 她凑到阿迟耳边十分怀疑地问道:“阿迟,他真的是你兄长?” 阿迟顿时哑然。 看着活力过人又有些幼稚的丹缇,她只点了头。 怕春儿不信,她又低声补充道:“他只是看起来不可靠,其实十分有担当。” “你们说啥呢?”丹缇眉头微皱,“我怎么感觉你们在说我坏话?” “没有啊,”阿迟大大方方回看丹缇,眼神十分清白。 丹缇不信,狐疑地打量阿迟许久却找不到破绽。 他只好点点头,“好吧。” 搪塞完丹缇,阿迟又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春儿,你方才说苍玉早出晚归。 你可知他去了哪里?做了何事?” “好像是河边?”春儿也有些疑惑,“但我不确定。 我只坐在院中看着外面,并未跟他前去,只是看他走的方向是往河边去。”biqubao.com “河边?”丹缇恍然大悟,“那个白骨女鬼不就住在河尾吗? 莫非他想把那白骨女鬼投到阵中练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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