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旋转木马顶部的圆球状熊头张开大嘴,吐出一口红色烟雾。 接着,它随着一同压向阿迟、丹缇。 丹缇轻一挥手红色烟雾便散在左右。 他将手高高举起,泛着寒光的手刃立刻插进了圆球状熊头身体。 滴答—— 伤口处流出了粘稠的黑色鲜血。 可熊头并不在意这小小伤口,反而借着丹缇手臂蓄力弹起。 它在空中一个翻转,再次落下已是嘴巴朝下。 眼看尖锐的牙齿袭来,丹缇反而更加兴奋。 他咧嘴笑着。 “向来只有我吞别人的份儿,还没有别人敢吞我。 看我不拔光你的牙齿!” 说着,他脚一蹬地直跃熊头口中。 看着自己送上门儿来的食物,熊头大嘴咧了咧。 它看准时机,趁着丹缇进入它口中的一瞬死死咬了上去。 它想丹缇咬成两截。 但丹缇的速度远比它预算的要快。 一个缩身,丹缇在牙齿合上之前进入了熊头的大嘴。 接着,他双手化刃砍上了熊头的牙齿。 咔—— 咔咔—— 察觉到口中异样,熊头立刻想要将丹缇吐出。 丹缇怎会如它的愿? 捡起被敲掉的牙齿猛地用力,那用来咬人的牙齿便深深嵌入了熊头嘴中。 嵌入一根便是第二根、第三根…… 丹缇哈哈大笑着,“小熊,被咬的滋味儿如何?” 熊头吃痛,立刻翻来覆去地打起了滚儿,妄想将口中丹缇吐出。 奈何丹缇玩儿上头,任凭它如何翻滚也不出来。 啊—— 熊头尖锐一叫,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它不顾口中疼痛紧闭嘴巴,嘴巴向下直直撞上了地面。 轰—— 阿迟不解熊头的怪异行为,却没有功夫深究。 因为不远处的另一只庞然大物正向她奔来。 摩天轮中的熊头两侧微鼓,弹出了稍显短小的四肢。 双脚着地后,它立刻背着所有钢条和座舱奔了过来。 远远看去,那些座舱像盛开在熊头周围的花瓣。 摩天轮熊头的样子虽有些滑稽,阿迟却明显感觉到这只熊头比旋转木马上的熊头更强几分。 她召出黑金长鞭,抢先出手。 长鞭带着凛冽的风抽打出去,轻易便将摩天轮熊头周围的座舱打下两个。 又一鞭挥出去,将熊头的身体打了个皮开肉绽。 本体受伤,熊头愤怒地嘶吼一声攻势更盛。 阿迟也不怯战,长鞭再出,同时身体急速靠近。 鞭尾抽打熊头,鞭头却急速紧缩。 长长的黑金鞭随着阿迟的靠近不断变短,待她飞至熊头身旁,长鞭已缩成了长剑模样。 阿迟挥剑顺势刺入摩天轮熊头,粘稠的黑色血液便顺着伤痕流了出来。 摩天轮熊头大吼一声,短手伸向背后,硬生生将带着座舱的钢条拔下当做武器。 看着钢条末端的血迹,阿迟了然。 这钢条和座舱已和熊头长成了一体,拔下钢条熊头自己也会受伤。 就在她脑中思绪闪过的当儿,摩天轮熊头已挥舞着钢条袭了过来。 阿迟正面硬刚,黑金剑直接砍断钢条直奔熊头本体。 她催动功力身形闪动,几个移步便将摩天轮熊头背后的钢条全拔了出来。 可看到熊头背后的窟窿,阿迟心头一震。 本以为将钢条拔走熊头必会流血受伤,可现在看去,熊头背后的血窟窿中竟有别的东西。 那东西是血红色,正有节奏地鼓动,像在呼吸。 像是肉瘤。 血色肉瘤上有几处浅浅的伤痕,伤处正向外渗出血迹。 那些钢条正是与这肉瘤长在了一处。 不待阿迟再看个究竟,受伤的熊头已经愤愤地转了过来。 它张着大嘴、挥舞着短小的前肢奔向阿迟。 阿迟亦不想与它纠缠。 黑金剑泛起光芒,她要将熊头直直劈开。 “阿达!吃我一脚!” 却在这时,一毛绒大物忽然奔来。 它借着惯性一脚踹在了摩天轮熊头侧身。 轰—— 熊头被狠狠踹在一边。 熊皮四裂,被外皮包裹的碎肉散了一地。 看清来人,阿迟收回黑金剑。 “大猫,你怎么来了?” 不错,来者正是为阿迟送身体的大虎。 大虎身子急缩成半人高,猛扑过去用前肢抱住了阿迟。 “阿迟!想死我了!” 阿迟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不过一段时间不见而已,怎么……” “阿迟!”大虎打断她,“我在桃林中不是听鬼嚎就是听大哥、二哥斗嘴,烦都烦死了! 还是你在的时候好。 只要你在,我就能借着陪你玩儿的名义清静,还能和你到酆都四处逛逛。 阿迟,你的事情什么时候办完?什么时候回酆都?” “哦~”阿迟打趣它,“原来不是想我,而是想偷懒。” “才不是!”大虎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我是真的想你!” “好啦!”阿迟用力揉揉它的脑袋,“我答应你,只要办完人间的事情立刻回去,好吗?” “好!” “对了,”阿迟想起了正事儿,“你应该是来给我送肉身的吧?” “哦对!差点儿忘了!” 大虎后退几步,嘴中金光一闪,阿迟的肉身便浮现出来。 阿迟立刻走去,再次睁眼,魂魄肉体已经合一。 她稍稍活动了一下,“还是自己的身体舒服。” 咻—— 浮于阿迟身体周围的红绸似乎有所感应,在阿迟与肉身融合后,它化成一条红色长蛇飞向了另一只熊头。 看着红蛇绕在熊头周围,大虎顿生疑惑。 “怎么不见丹缇?” 轰—— 大虎话音刚落,被红蛇围着的熊头忽从内部爆开。 “红枪!”满身污血的丹缇从碎肉中跳出,“真的是你!” 说着,他就要去抓红蛇。 看到丹缇,方才还兴致勃勃的红蛇似受到了惊吓。 它脑袋猛摇,变成红绸缩在了阿迟身后。 “真的有那么臭吗?” 丹缇皱着眉头闻了闻自己身上。 随即,他吐了出来。 “真的很臭啊!可是……”丹缇眼中光芒更盛,“好兄弟就要一起分享啊!红枪!我来了!” “滚呐!”大虎呲牙咧嘴挡在了阿迟身前,“你真的很臭!” “大虎?”丹缇笑得更贱了些,“咱俩是兄弟吧?你也来闻闻!” “滚呐!” “来呀!” “你去找红枪!” “红枪不会惨叫,还是找你更有趣啊!”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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