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迟念环视一周。 游乐场中并没有可供人居住的屋子,那么女孩儿口中的家……是坟墓。 她听闻人间会把人气足的建筑建在墓地上,游乐场人来人往,自然属于人气足的那一类。 那么,游乐场当年发生的惨案与女孩儿有关吗? 小熊口中的姐姐会不会是她? 毕竟女孩儿手抱小熊,这与童谣中的娃娃形象十分吻合。 迟念心头万般疑惑,她仔细看着女孩儿的脸,却找不到答案。 她没法儿看出女孩儿的过往。 这是她此次来人间后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迟念眯了眯眸子问道:“刚才发生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对吗?” 女孩儿点了点头。 “小熊们唱的童谣你听到了吗?” “嗯。” “你是它们口中的姐姐吗?” 女孩儿这次没有回答,只抬眸看向迟念。 她的眼神依旧空洞,看不出任何情绪。 迟念也不急,只盯着她等待答案。 片刻后,女孩儿的目光终于离开迟念。 她抚摸着怀中的小熊,轻轻点了点头。 她承认了自己就是童谣中的“娃娃”,也就是小熊口中的姐姐。 对于女孩儿的行为,迟念有些惊讶。 她以为女孩儿会矢口否认。 毕竟承认身份对女孩儿来说并不利。 可…… 迟念眸中微光闪过,又问道:“是你在控制那些小熊袭击我们吗?” “不是。” 【尊嘟假嘟?】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大师和小红都没察觉到这个小孩儿出现,说明她很厉害,我觉得她就是最大的幕后黑手!】 【保持警惕!】 迟念却认为女孩儿没有说谎。 毕竟女孩儿大胆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童谣中只提到“娃娃”、“小熊”和“鸟儿”三个角色。 其中“小熊”又作为“娃娃”手中之物出现,很明显属于附属品。 所以一旦承认自己是娃娃,难免被人怀疑是操控小熊的人。 女孩儿不该想不到这一点,可她还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莫非……这里还有别的东西? 但以防万一,迟念又问了一遍。 她的眼神异常冰冷、语气严肃无比,“真的不是你?” 此种严厉语气乃是酆都之人审问鬼魂常用的方法,能让鬼魂心生畏惧从而将自己恶行托盘而出。 迟念专门向师傅讨教了这门功夫。 之前直播时她也用过,不过隔着屏幕只用声音施压效果总是差了一些。 此时与鬼魂面对面而立,她气场全开,严厉的语气如利剑般直奔鬼魂内心深处,逼迫着她说出自己的罪恶。 女孩儿身子一怔,随即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紧抱着小熊,话语中满是委屈和恐惧。 “真的不是我!” 见状,迟念撤去压力。 “既然不是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压力消失,女孩儿终于松了口气。 但她眼中恐惧不减。 “我在玩。” “只是在玩儿?” “是呀!”女孩儿怕迟念不信,连连点头,“我喜欢旋转木马。 哥哥姐姐,你们要不要一起来玩?” 啊—— 女孩儿话音刚落,四周再次响起了尖锐叫声。 那声音来自小熊。 只见游乐场中无数不及半人高的小熊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个个张着大嘴、目露凶光,显然是要将迟念二人撕成碎片。 “又来?”丹缇笑呵呵看着迟念道:“阿迟,你去跟她玩一会儿,这边我来解决。” 迟念知道丹缇能力,自然不客气,当即走上了旋转木马。 叮叮当——叮叮当—— 旋转木马又开始转动了。 迟念却没了第一次坐旋转木马的兴致。 她要搞清楚女孩儿的身份。 她警惕地盯着面前的女孩儿,“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住在这里的?” “很早,”女孩儿弯着眼睛,“姐姐,这里是我爸爸建的哦。” “你是说这个游乐场?难道你是游乐场老板的女儿?” “是呀,我喜欢小熊,所以爸爸就在这里放满了小熊。” 提到自己的父亲,女孩儿开心地晃起了腿。 【啊?她是游乐场老板的女儿?】 【孔莹小姐姐知不知道游乐场老板一家怎么样了?】 【当年游乐场出事后他们一家就失踪了,没想到老板的女儿竟然在游乐场里。】 【会不会是小熊杀了他们一家?毕竟小熊可是吃人呢!】 【有可能……】 【刚刚还以为女孩儿是坏的,结果她是受害者?】 迟念亦惊诧不已。 她本以为女孩儿出现在此是因为游乐场的建造打扰了她安息。 却没想到女孩儿生前就属于这里。 难道女孩儿真是被小熊所害? 不。 不对! 如果女孩儿是被小熊所害,看到周围杀出那么多小熊她该害怕才对。 可看看女孩儿现在的模样,她完全不受小熊围杀的影响。 迟念不禁又问,“你爸爸妈妈哪儿去了?你是怎么死的?” “爸爸?”女孩儿歪了歪头,“爸爸被吃掉了。” “被谁?” “小熊,”女孩儿指着和丹缇厮杀的小熊,“他们吃了爸爸。” “你亲眼看到的?” “对呀,”女孩儿弯着眼睛,“小熊就在我面前吃了爸爸,吃得只剩一颗脑袋了。” 【她不对劲儿,绝对不对劲儿!】 【任谁见到自己爸爸被吃得只剩一颗脑袋都会伤心和害怕吧?她怎么还很开心的样子?】 【她和小熊是一伙儿的!】 【不可能吧?她爸给她建造了小熊主题游乐场,说明他们父女关系不错,她为啥要联合小熊害自己的爸爸?】 【更何况她一个小女孩儿,哪儿来的能力操控小熊?】 迟念亦是惊讶。 她万万没想到女孩儿竟能如此平常地说出这种话。 她再次确认了一遍,“你的意思是小熊在你面前杀了你的爸爸?” “是呀!”女孩儿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你呢?当时的你在做什么?你不害怕吗?” “我在看小熊吃爸爸呀!”女孩儿一派天真。 “看?”迟念眉头紧锁,“你就站在一旁看着?小熊没有伤害你?” “嘿嘿,”女孩儿笑道,“我已经死啦,小熊看不到我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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