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声音,梁温白如临大敌。 顾不上抬头看一眼,他立刻拔腿就跑。 无人的胡同、空旷的街道、废弃的商场,屏幕上的画面不停快速闪过,只依稀能辨认出这些场景。 不知跑了多久,梁温白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 终于,他体力不支,钻进了一间荒废已久的饰品店。 他背靠收银台瘫坐在地大口喘气,一分钟后,他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 “你好些了吗?”这时,迟念再次出声。 “好……好一些。”梁温白苍白着脸点头。 “先说说你在哪儿,我让丹缇去救你。” “我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梁温白眼中有些恐惧,“我只知道这里一切都是黑色。 这里的建筑和我的城市一模一样,可又和我的城市毫不相干。 这里……没有阳光!” “黑色?没有阳光?”迟念眉头紧锁,“让我看看你身旁的场景。” 随着梁温白调转摄像头,屏幕上的一切也发生了变化。 地面是黑色,货架是黑色,就连货架上的商品都是黑色。 只是令人惊奇的是,货架和商品的形状都被扭曲了。 【这是什么地儿啊?这么阴森恐怖。】 【梁帅哥靠的这黑漆漆的东西竟然是立体的?不可思议。】 【欸?架子上挂的是钥匙扣?】 【谁家好人钥匙扣做成这样啊?又黑又丑还变形,第一天就倒闭了吧?】 迟念的目光亦紧盯着那钥匙扣。 钥匙扣的尾端部分被拉长了一些,越往上变形越小,到了顶端的金属扣部分已与钥匙扣本身没有什么差别。 这是……影子! 方才屏幕上闪过的一切快速在迟念脑中浮现。 胡同、街道、商场看似废弃,其实全是由黑色组成。 也就是说,它们都是影子。 梁温白又说那里的一切和他的城市一模一样却又毫不相干,那就意味着梁温白进入到了城市的影子世界! 至于追梁温白的家伙……是他自己的影子。 这也是梁温白说“小罗是我”的原因。 了解到小罗的身份,小罗和梁温白的爱好重叠度过高也说得通了。 影子和本体做的事情完全一致,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如此相似。 “丹缇!”迟念立刻喊道;“去春城影子世界救人。” 【影子世界?啥是影子世界?】 【影子?对呀!这钥匙扣不是钥匙扣,是钥匙扣的影子!】 【真的!是奶牛钥匙扣!、把它放阳光下一看,它的影子就是这样!】 【也就是说梁帅哥在影子里?到底怎么个事儿啊!】 莫说各位水友,就是梁温白本人也莫名其妙。 他低声询问,“大师,什么是影子世界?” “影子世界乃是影子生出意识后创造的世界。 或者,你也可以不称之为‘世界’,而称之为‘领域’。 那是生出意识的影子创造出的独属于他的地盘。 你所在的,应该就是你的影子创造出的世界。” “生出意识的影子!”梁温白连连点头,“没错,他是我的影子! 大师,他不是小罗,而是我的影子! 可他只是影子,怎么会生出意识?”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迟念叹了口气,“你财气很旺,但霉运也不少。 你说过自己喜欢探险,定是在什么无人踏及的地方沾染了什么东西,导致影子生出意识。 不过这些事情已无关紧要,当务之急是把你带出来。” “对对地!”梁温白连连点头,“大师,劳烦你快些救我。 他说他要取代我。 大师,他肯定是想杀了我!我会命丧此地的。” “不是杀,”迟念目光沉沉,“是吞噬。 影子依附身体而存在,即便是生出意识的影子也无法离开本体太久。 他们注定只是本体的附属品。 若想摆脱这种情况,只有吞噬本体这一个办法。 可本体一旦被吞噬,本体的意识便会消失,与死无异。 不过你不必担心,丹缇已经去了。 想必他已进入影子世界,只是一时未找到你。” 【影子还能吞噬本体?吓得我赶紧揉了揉影子被我踩到的地方。】 【它真的会生出意识?我的影子不会也……】 【应该没事儿吧?现在可是大中午!】 【中午不正是影子最实的时候吗?它又不是意思,你指望着它怕光?】 【完了,我踩到我的影子了,它不会报复我吧?】 “大家不必过于担心,影子生出意识只是极少数情况。” 迟念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梁温白一眼才继续道: “只要不是霉气很重又喜欢去没有人迹的怪异地方探险,一般不会招惹这东西。” 梁温白:…… “大师,”梁温白垂着脑袋,“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不该拒绝你的建议。” “你没有对不起我,”迟念耸耸肩,“我的判断是基于我看到的东西,你的判断也是。 我没错,你也没错。 再说了,小罗确实对你有很强的吸引力。 我说的小罗是照片上的女孩儿。 你的影子和你喜好相同,他无法拒绝的,就是你无法拒绝的。 他深知这一点,所以装成小罗接近你。” 梁温白细细思索了一番,“好像确实是这样。 大师,我记得我看到她照片第一眼就觉得她非常特别,这是为什么?” 迟念的眼神又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天机不可泄露。” “我知道为什么!” 忽地,一道声音在梁温白耳边响起。 梁温白被吓得一个激灵,再次起身就跑。 可惜这次他没能如愿。 他的脚踝被一只灰色的手紧紧抓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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