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想掐灭树,只有一个法子。 让春永不到来! 霎时,迟念眼中黑金光芒流闪。 她双手结印,一道淡淡的黑金光芒从她身上发出。 沙漏不再流动,一切暂时停止。 “丹缇,”迟念恢复常态,“你抓紧时间将毒人全部消灭,地上的血液也处理干净。” 赤蛇几个翻滚,恢复人形。 “包在我身上!” 丹缇再次用火将所有毒人烧成灰烬,连带着肉虫也没放过。 血液更是遵照迟念嘱咐处理了干净。 只是,血液过多,一些已经渗入地下。 至于另一些…… 丹缇挠了挠脑袋,方才他明明看到这里有滩血,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算了!先去处理其它的! 他转了个方向。 他没注意到的是,身后,黑压压一片虫子趁他不注意又如饥似渴地扑上了另一滩血。 …… 嘱咐完丹缇,迟念转向矮树。 黎游和陆彦正焦急地观察矮树,可惜没有什么收获。 “没找到吗?”迟念走到矮树旁继续打量。 “这只‘大眼睛’有些不同,”黎游眉头紧锁,“可是,看不出具体机关。” 黎游口中的“大眼睛”,正是占据了矮树整个南面的眼睛状痕迹。 迟念走至矮树南面,伸手摸上那只“大眼睛”。 细细感觉,并无异样。 “黎游,”迟念眯了眯眼,“你们族里可有提及宝物的传说?或者与神女有关的传说。” “提及宝物的没听说过,但与神女有关的不在少数。” 黎游解释道: “根据传闻,神女的指责是庇护全族,因此她们存在的目的就是牺牲。 也许是被外族入侵时保护族人,又也许,是滋养族人。” “滋养?”迟念有些疑惑,“怎么个滋养法儿?” “献祭,”黎游解释道:“方才说过我曾在献祭场所寻过洛环。 那献祭场所在山顶瀑布,瀑布中央有一凸出石板。 所谓献祭,便是将神女用铁链固定在石板上,之后用刀划开她的身体,让她的血随着瀑布流进山泉。 直至全身血液流干,献祭结束。” 【这么变态?】 【好端端的给人放什么血?】 【这不是污染水源吗?什么破献祭方式。】 【这么看来,你们族的神女没几个自然老死的吧?真可怜。】 “血?”迟念一下注意到了重点,“莫非神女的血有毒?” “是,”黎游神情有些落寞,“神女并非天定,而是由长老选择。 那些天赋较高的女孩儿尚在婴孩时期便被长老抱走抚养。 她们会在长老的教诲下学习秘术,但她们之中,只有一个能成为神女。 最终成为神女的那个,就是在‘缸’里存活下来的那个。” “缸?你之前也提过,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缸’就是毒窝。 族中山谷有一木屋,屋中有个一人高的大缸,女孩儿们每天都要在里面呆一个时辰。 但缸里有毒物。 从最开始的几只到十几只再到半缸甚至整缸,经历过这些而不死,炼成百毒不侵之躯,才是神女。 也因此,神女的血有剧毒。 我族中人最崇拜的就是百毒不侵之躯,他们相信只要喝了神女的血,就能让自己的身体提升对毒的免疫。 这就是滋养。” 黎游顿了顿。 “滋养要以牺牲她的性命为代价。” 听完黎游所言,迟念和陆彦皆是沉默不语。 单听“神女”二字,以为洛环是族内圣人不容侵犯。 可到现在他们才知道,所谓“神女”,不过是被选中的牺牲品。 黎游叹了口气又道:“至于我先前提到的‘缸’与神女所用的‘缸’并不相同。 我所投的‘缸’是为惩罚,内有刀片嵌壁,也有毒物。 其中的毒物不如神女‘缸’中毒性强烈,只是,它们喜欢钻进人的伤口,啃咬人的血肉,让人疼痛难忍。 至于那刀片,就是为那些毒物提供钻食血肉的机会。 能从‘缸’里逃脱,实在幸运。” 【好歹毒的刑罚……】 【无比庆幸我只是普通人。】 【究竟还有什么样的人生是我没见过的啊!(还是不见为好)】 【毕竟最强者,活下来肯定也有实力因素。】 【等等!黎游的血不会也有毒吧?】 陆彦亦发出了同样的疑问,“你的血中也有毒素?” “有,”黎游没有否认,“不过并不强烈,顶多让人身体不适,不会致死。” 至于一旁的迟念却是没有说话。 她盯着那棵矮树细细思索黎游的话。 片刻后,她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黎游,献祭滋养以前发生过吗?你亲眼见过吗?还是说像你说的那样,只是传闻?” “发生过!”黎游一口咬定,“只不过献祭一事只由长老参与,除了长老,无人能到现场。 至于掺和了神女鲜血的泉水…… 当时我还小,跟着族里人一同去溪边接水,喝下之后是否有效记不太清。” “瀑布山泉旁的野草呢?可有异常?” “似乎……没有。” 闻言,迟念坚定了心中想法。 瀑布献祭一事极可能不存在。 若神女血液有毒,周围的生物定会受到影响。 若神女血液被稀释到不对生物产生影响,献祭滋养便无从谈起。 那么,洛环极有可能是直接被送来此处。 然,传闻为何会用到“滋养”一词? 若洛环真被献祭,她的血没有用来滋养族人,那是用来滋养谁呢? 还有,这岛上的一切似乎都与血有关。 树蛇因血复苏,黑虫自爆也重视血液的流出。 血…… 迟念蓦然盯上那棵矮树。 她抓起黎游的手,在对方手心划开一道口子。 嘭—— 她将黎游的手按了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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