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下最好的办法,”迟念看着楚清,“但是,需要冒险。” 楚清的脸色僵了僵,“也就是说,它可能会像刚才一样蛊惑我。” “是,”迟念点头,“或者,你可以拒绝,等楚楚来了我将她看个清楚再做决断。” 楚清沉默不语。 她不想冒险,可是,想到偷取自己气运的楚楚,她动摇了。 若镜子里真有什么蛊惑人心的妖魔,那它必定已经迷了楚楚的心智,等楚楚回来,她应该会站在妖魔那边吧? 到时候,她们姐妹二人免不了撕破脸皮。 若在楚楚回来之前把镜子中的妖魔灭掉,楚楚便可恢复正常,到时,她们两姐妹依旧姐妹情深。 可若楚楚不是被蛊惑……不!楚清将这个想法从脑中甩出去。 她相信楚楚不会害自己,她们可是亲姐妹! 如果因为她的小人之心导致楚楚沉沦,她会内疚一辈子! 想到此处,楚清深吸一口气,“大师,我愿意冒险!” “你不怕?” “大师,”楚清神情坚定,“我怕,但是我也怕楚楚被镜子里的东西伤害。 我相信她不会做出偷我气运这种事情,她一定是被镜子里的东西蛊惑,我要救她。” “好,”迟念没有阻止,“切记,进入楚楚房间后摄像头要一直对着你的脸,这样我才能保护你。” “对着我的脸?”正要调转摄像头的楚清顿了顿,“大师,你不看那面镜子吗?” “我看不到。” “看不到?”楚清想起了迟念曾说过的话,但她还是不解,“大师,你说的看不到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看不到那面镜子映出的东西,它在我眼中,空无一物。” “这不可能!”楚清大惊,“大家都看到那是面镜子,大师,你怎么会看不到?” “真的,”迟念点头道:“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我看到的梳妆台在震动,它像一个牢笼。 那面镜子在我眼中也是如此。” 【我还以为大师说的看不到是看不到妖魔鬼怪,没想到连镜子里的东西都没看到。】 【这也太离奇了。】 【大师看到的是个牢笼,还是个在震动的牢笼,可我咋没看出来?】 【我也没看出来。】 “我也没看出来,”楚清摇着脑袋,“而且我也没感受到梳妆台在震动。 不会真的像水友们说的那样,镜子里有被囚禁的恶魔吧?” “不清楚,”迟念摇头,“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 “什么?” “我没有看到妖气和鬼气,里面究竟还是什么我不能确定,也许是无害的小玩意儿,又也许像大家说的那样,是厉害的恶魔。 但是楚清,你有选择的权利,你可以不去,等我看过楚楚再做定夺也可以。” “等楚楚回来?”楚清犹豫了,“这样的法子倒是稳妥,只是……” 她心里清楚,大师说的“也许”不过是在安慰她。 既然连大师都没看出来,那么里面的东西必定非同小可。 不行!她的目光再次变得坚定,“大师,我要去一探究竟!” 见楚清执意如此,迟念喊了丹缇一声。 “丹缇和你一起去,若遇到危险他会保护你。” “谢谢大师!”楚清顿感惊喜。 丹缇的身份直播间的水友人尽皆知,有丹缇保护,她觉得此行势在必得。 被喊到名字的丹缇打了个哈欠,“又是我,唉,这个家没我得散啊!” 他嘴上抱怨不停,可还是很诚实地化身赤蛇消失在窗外。 片刻后,楚清身旁跟上了一条小蛇。 “丹缇大师,谢谢你。” 楚清心知丹缇是个美男子,可看到一条蛇出现在自己旁边还是有些发憷。 不自觉地,她离丹缇稍远了一些。 丹缇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中,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率先游向了楚楚卧室。 楚清立刻跟上,不多时,一人一蛇来到了梳妆台前。 【魔镜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人?】 【噢!是你!我亲爱的楚清!】 【真的是魔法吧?楚清变白好多。】 【是你被蛊惑了!连带着视觉也被影响了。】 与水友们一样,楚清也察觉到了镜中自己的变化。 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不自觉地微微笑了起来。 这么一看,其实她……不对! 楚清猛地摇头。 这镜子里的东西会蛊惑人心! 稳住心神后,她连忙依照迟念的要求将摄像头翻转对准自己。 “大师,”楚清看了眼镜子,“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做你想做的一切。” “我想做的?” “是,”迟念看着她,“你想做的,或者说,它想让你做的。” “它?”楚清警惕地看了眼镜子,“大师,你的意思是让我被蛊惑?” “是。” “可这样不就等于羊入虎口吗?” “丹缇在,他不会让你出事儿,我也会仔细盯着你,若你真的要被吞噬,我一定会把你喊回来。” 看看迟念平静的眸子,再看看桌面上吐信子的小蛇,楚清答应了。 “好,”她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大师,我信你。” 【真爱粉啊。】 【万一赔上性命可怎么办?】 【有小红贴身保护,怎么会没了性命?】 【大师都看不出里面是什么,小红的贴身保护真的有用吗?】 【我觉得有用,因为吧,我总觉得小红比大师厉害。】 【对对对,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是小红出马,大师好像不常动手。】 【小红还是大师兄长嘞,战斗力铁定嘎嘎猛!】 【你们快看楚清!她咋了?】 屏幕上,只见楚清近乎痴迷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眼中满是欣赏,双手慢慢地、轻轻地在自己的脸颊上游走,仿佛碰到的是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接着,她不自觉地伸出了手。 看到楚清伸出双手,迟念不禁眯了眯眸子。 出现了! 楚清第一次被蛊惑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但这次,迟念没有及时叫醒楚清。 她在赌,赌现在不是叫醒楚清的时候,也赌丹缇在现场能发现破绽。 可,就在楚清的双手要碰到面前的玻璃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姐,你在做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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