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罪孽深重?”蒋萍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你无需知晓,”看到蒋萍的脸,迟念收回了手,“你只需给我答复,究竟接不接受我帮忙?” “听欣欣说,报完仇就要去酆都,是吗?” “该当如此。” “若我要你帮忙,但事后不入轮回,你会拿我怎样?” “由不得你。” “那我不跟你合作,我要凭自己的力量去找!” “你找了几十年都没找到,你还想再找几个几十年?”迟念皱起了眉。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管不着!”蒋萍后退几步。 “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欣欣他们,事情结束后我会将他们全部送回酆都,你无需担心。” “不可以!”蒋萍着急道:“去了酆都他们必然受苦受难,他们不能去。” “造了杀孽自该接受审判,怎能因为害怕受苦就逃避?莫非你想让他们成为游魂,永生永世漫无目的地飘荡在这世间?”biqubao.com “我不管,他们已经受了太多苦,我不能让他们再受痛苦!”蒋萍神情坚定。 “可是,你凭什么替他们做选择呢?” “我不是替他们做选择,我只是帮他们发声,”蒋萍看向欣欣,“我早将他们当成了我的家人,我们不能分开。” “我也不想和妈妈分开。”欣欣小跑过去拉住蒋萍的手。 “看来他们的执念不止是报仇,”迟念眉头紧锁,“可惜,缘分是修来的,不是强求来的,小心弄巧成拙。” “这就不需要你担心了。”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究竟要不要我帮忙?” “不要。”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迟念轻叹一声,“这也由不得你。” 说罢,她甩出黑金长鞭,鞭子迅速聚拢成为牢笼模样朝蒋萍逼近。 这次,迟念动了真格。 符牢还未完全成型,流动的黑金光芒便盛于之前,同时,强大的压迫感已将蒋萍压得不能动弹。 她这时才发现,刚才感受到的“死亡”根本不值一提,现在她面临的,是“消散”。 蓦然,蒋萍想到了那个杀害自己和孩子的人。 不!她不想没找到那个渣男就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就算死,也要先报仇! “我同意!”她颤着声音道:“大师,我需要你的帮忙。” 迟念微一挑眉,“这就对了。” 【威逼利诱?】 【恩威并施?】 【屈打成招?】 【得心应手?】 【六六六六?】 【楼上为什么破坏队形?】 【新粉,不懂就问,大师一直是这样吗?】 【可能以前也有过?】 【忘了。】 【忘了。】 求大师帮我送出玫瑰花*666。 接受帮忙送出玫瑰花*66。 不需要(歇斯底里但装的)送出一朵玫瑰花。 …… 不止直播间的水友,就连丹缇都看不下去了。 他颇为嫌弃道:“阿迟,你这事儿做得真不地道,你都看过人家的过去了还坚持要帮忙,她拒绝你放弃这才是皆大欢喜!” “放弃,然后呢?”迟念瞥着他。 “当然是给我吃啊,不然还能浪费咋滴?” “可是这个也不行哦。”拒绝了丹缇,迟念转向目瞪口呆的蒋萍,“说说吧,你们之间是怎么回事儿?” 蒋萍没有回答,因为她还没从二人的对话中缓过神儿来。 吃? 这个长得有点儿小帅的少年说他要吃人,啊不,吃鬼? 简直闻所未闻! “妈妈,是真的!”欣欣缩着脑袋小声道:“他刚刚还想吃我呢,不过被大师拦下了。” 听了欣欣的话,蒋萍更是心里发毛。 这两人,实在不像来自酆都…… “蒋萍?”迟念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没,没事儿,”蒋萍下意识地又退了一些,“你刚刚说什么?” “你和楚徽之间是怎么回事儿,详细说说。” 听到熟悉的名字,蒋萍难掩心中恨意。 时间并没有将她心中的恨磨平,相反,日积月累,愈加深厚。 “楚徽……楚徽!”她眼中泛起了红,“他骗了我,他骗得我好惨! 我们相识十年,相恋三年,他向我求婚,他要娶我。 可是,他亲手剖出了我们的孩子! 他已经成型了,他还那么小,楚徽那个畜生怎么忍心!那可是我们的孩子啊!” 想到这里,蒋萍竟留下两行血泪。 “妈妈……”看着难过的蒋萍,欣欣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这么多年来,妈妈心底的痛苦只有她和爷爷知道,她希望妈妈走出去,可是没人能帮到她们。 欣欣泪眼婆娑地看向迟念,她,会帮到妈妈吗? 【这个姐姐好可怜,可是谁能想到自己认识了十年的人会做出那种事?】 【她的孩子竟然是那个医生的?】 【天啊,亲手剖出自己的孩子,他是变态吧?】 【怪不得大师听到剖婴立刻就答应来静安,这样的人实在天理难容!】 【大师是来为民除害了,一把子支持!】 【可是,他为什么要剖出婴儿啊?这太奇怪了!】 【大师肯定知道!】 迟念并未紧追不舍,她待蒋萍情绪稍微平复些才继续道:“你认识的楚徽,是个怎样的人?” “楚徽,”蒋萍喃喃道:“他是个完美的人。 我们是在初中认识,当时,所有老师和学生都喜欢他。 他长得好,学习好,重情义人又善良,这世上恐怕再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 后来,我们上了同一所高中,又上了同一所大学。 在大学的时候我们逐渐亲近并确定关系。 他很优秀,没毕业就得到了这份工作,他说想和我挨得近一些,所以,我也来了。 来到这里不久,他向我求了婚,也是那天,我有了身孕。 他说等生下孩子就办婚礼、领证,可是,那天晚上他把我喊来了综合楼。 他说有惊喜给我,可我万万没想到,他说的惊喜竟是亲手杀死我!” “还有呢?”迟念看着她,“他剖孩子的时候你是清醒的吧?你是怎样忍住巨大的疼痛而不求救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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