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不可置信地看着吴芷,“为什么?” “你要我改变?”吴芷笑着,更用力地将刀子捅进了一些,“可你不知道,我已经改变很多了。 遇到你之前,我整个人都陷在泥潭里面。 遇到你之后,我感受到了阳光。 我以为我真的被你拉出去了,可回到银水村,我心底的阴暗立刻喷涌而出。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并没有被你拉出泥潭,我只是产生了一种错觉,一种能离开这片黑暗的错觉。 我出不去的。 更何况,我已经对你动手,已经犯下错误。 现在你不介意,说爱我,要带我走,但以后呢?如果哪一天你对我感到厌烦了,你还会爱我吗?不,你会后悔。 到时候,你不会因为我的过去怜惜我,相反,我的过去会成为你攻击我的武器。 明亮,控制这一切的是你。 但我不想让这件事成为我的把柄,更不想再被这件事伤害分毫。 就像你口中的戒指,需要的时候,你可以用它箍住我,不需要的时候,只字不提。 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所以,明亮,你留下来吧,趁着你还爱我,永远地留在这里。” 说罢,吴芷慢慢抽出了刀。 她知道,这一下是不致死的,想将明亮留下来,她需要再捅几下。 但,在她捅第二下的时候,一根无形的线困住了她的手。 “吴芷!你想杀明亮?你个疯婆子!”明喜猛地用力,将吴芷甩晕在一旁。 他上去扶起明亮,“这次不是换魂,而是真的要杀你!你死心了吧!” 明亮神情落寞,他深深看了眼吴芷,“明喜,我们走吧。” 走出院外,却发现院中多了两人。 一个沉着脸的陆彦,一个微勾着唇的黎游,二人挡在面前做了拦路虎。 “陆彦!你赶紧让开!”陆玖十分着急,“你这是跟迟念作对!” 陆彦却不理她,他的目光在方家三兄弟身上来回打量,“抓哪个呢?” “一个伤了,一个……”黎游看着明喜直摇头,“太脏,还是抓这个叫明乐的吧。” “脏?”听到这个字,明喜来气了。 他将明亮交给明乐,怒气冲冲地上前去跟黎游对峙了起来,“要不是你放虫子咬我,害得我被村民抓,我能变成现在这副脏兮兮的样子? 你倒是好看又干净,可那又怎样?下黑手这事儿就是不光明!你是小人!” “哦?”黎游来了些兴致,“第一次被人又骂又夸,这种感觉倒是稀罕。” “原来你喜欢被骂啊?”明喜白他一眼,“可惜小爷我今天有事儿,懒得跟你掰扯。 我劝你赶紧让开,否则我就要用我姐给的二字真言了!” “除了驱虫的香囊,还有二字真言?有点儿意思,说来听听?” 黎游仍笑着,但被他控制的蛊虫已经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几人的衣服。 他的兴致,不过是用一些无聊的游戏打发势在必得的猎物。 不料,二字真言一出,他整个人僵住了。 “洛环。” 听到这两个字,黎游笑容尽失。 他冲过去掐住明喜的脖子,神色有些癫狂,“迟念还说了什么!” 见状,明乐立刻控制傀儡线在黎游的身体上割出伤痕,可后者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仍死死掐着明喜。 黎游双眸泛红,像只野兽般低吼着,“说!迟念还说了什么!” 可明喜被掐着脖子,哪儿还能说出什么话?他只拼命拍打黎游,盼着他松手。 而明乐,意识到自己无法用伤害救出明喜,立刻转变了方法。 他把明亮交给陆玖,随后缓缓靠近。 “姐说只要提洛环二字,你便不会为难我们。”他冷冷看着黎游,“若我猜得不错,洛环对你很重要吧? 但是她,不在你身边。” 闻言,黎游更加癫狂。 他将明喜扔在一旁,转去掐住明乐,“说!继续说!” 被那双大手掐着,明乐的脸瞬间通红。 但他仍冷冷盯着黎游,“姐……姐的意思是……若你为难……为难我们,便不……不会帮你!” “帮我?”黎游终于稍稍冷静了一些,“对了,她说不许挡着她,否则得不到她的福袋。” 想到这里,他松开了明乐。 大量空气猛地灌入胸腔,明乐不由得咳嗽几声。 调整过后,他立刻带着其余三人离开了院子。 只是,陆彦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无声地对他说了一句话:下次再见。 顿时,明乐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明亮的人偶碎片是陆彦植入,他想将方家人做成活人偶。 刚才,黎游提出抓他,不必想,也是为了做成活人偶。 那么陆彦的下次再见…… 明乐深吸一口气,罢了,兵来将挡。 逃至村口,迟念已带着几人的行李等候多时。 帮明亮治好伤,迟念施法将几人带到了镇上。 圣女已捉,明亮救回,圣女教倒是未除,但迟念管不着,也管不了。 毕竟,真正的邪教是人心。 能做的她已经做了,该回家了。 另一边的吴芷却没有这么开心。 醒来之后发现明亮一行人离开,她十分生气,但他们已经离了银水村,她也无可奈何。 只是……她要去领证了。 拿着红色的小本,她神情有些恍惚。 她真的要被钉在这里了,钉住她的不是这个小本,而是那些所谓的把柄和她内心深处的黑暗。 当天夜里,她认命般来到了婚房。 看着她冷漠的模样,吴久平不屑地甩出一个东西,“看你那哭丧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办丧事呢! 喏!这东西就当是送你的礼物,偷着乐去吧!” 吴芷不动,她不想要任何东西。 “看你倔的,”吴久平皱了皱眉,“你不是一直想要戒指吗?给你买了还不开心?” 戒指? 听到这两个字,吴芷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那东西上。 拿起来一看,确实是枚戒指。 可她已经不想要了,她不想再想起明亮的谎言。 就在她要把戒指丢掉时,忽然发现戒指上刻着字母。 zl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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