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撒谎……”明喜有些心虚。 “小芷,这事儿跟明喜没关系,他不知道我买了戒指的!”见火烧到自己弟弟身上,明亮忙拉住吴芷,“放了他吧!” “放了他?”吴芷神色冰冷、居高临下地睥着明亮,“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我是想救他,但我也没骗你!” “我愿意相信你,可是,”吴芷认真的掰开明亮的手,“你知道这世上什么最靠不住吗? 人心。 明亮,我不能剖开你的心看看是真是假,也不能要求你的心永远不变,但我能用自己的法子留住你。” 她后退两步,没有情绪地弯起嘴角,“爸,抓回去。” “这才对!”村长当即咧开了嘴,“快!把他绑回去!” “慢着!” 村民正欲动手,迟念走了出来。 她缓缓向前,将明亮挡在身后,“我已施法护住他的魂魄,你们换不了的,莫要白费力气。” “是她!那个藏起来的主播!” “她也是背叛者!抓起来!” 迟念刚一出现,村民便躁动起来。 村长更是开心,立刻报告长老要求将迟念拿下。 一时之间,人群成圈,已然将迟念当成猎物。 迟念并不慌张,只大声道:“各位,你们难道不疑惑吴芷所说的换魂之法吗?如此邪恶的法子你们怎能支持?” “这是圣女给的法子,是恩赐,才不是你说的邪恶法子!” “她这是在侮辱圣女!绑了她献祭给圣女!” “绑了!” “绑了!” …… 每个人都愤怒地盯着迟念,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 见他们如此顽固,迟念只好拿出口袋里的坠子,“圣女已被我擒住,你们别再执迷不悟!” 说罢,她弹了下坠子。 阿圈立刻会意,“各位,之前是我不对,蛊惑你们沉迷欲望,幸亏遇到阿迟大人,她擒……劝我改邪归正,你们也赶紧回头是岸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吴芷呆愣在原地。 圣女……竟真的被迟念擒住了! 可在场的村民极少有听过阿圈声音的,他们只能盯住吴芷,“小芷,这真是圣女?” “她……”吴芷不知该怎么说。 “快说呀!她究竟是不是圣女?”村民想拿下迟念,却碍于那坠子不敢动手,只得继续求证。 吴芷心中也很矛盾。 她知道这是圣女,但她心中并不想承认圣女被擒。 可若否定,保不齐会遭来圣女的报复。 纠结许久,她仍不能下决定,“她……” “不是!” 话没说完,戴着面具的老者出声打断了她。 老者十分沉稳,“方才不过是背叛者腹语骗人的把戏,千万不要轻信! 为了向圣女表示我们的忠心,立刻行刑!” 迟念没想到长老竟会直接下令,待她转向蹦极台,只能看见明喜一闪而过的惊恐眼神。 她当机立断,飞身而下,终于在明喜落地前稳稳接住了他。 看着双眼紧闭且不停哆嗦的明喜,她轻声安慰,“没事儿了。” 听到迟念的声音,明喜才慢慢睁开眼。 他颤着身子,“姐,你是来接我的?” “什么意思?”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没有,不信你捏捏你自己,活得好好的呢。” 使劲儿捏下自己的胳膊,痛感无比清晰地刺激大脑,明喜终于松了口气,“太好了,我还活着!我……啊!” 话没说完,缠在他脚踝处的橡皮条忽然开始往回拽,眨眼之间,他已被吊了一米高。 见状,迟念立刻割断橡皮条,再次将明喜安然放在了地上。 “谢……谢谢姐。”明喜惊魂未定。 “不客气。”救下明喜,迟念开始打量四周。 而明喜仍陷在刚才的惊心动魄中,他心有余悸地蹲下扯了扯橡皮条,才发现这橡皮条竟没有弹性,只是一条长长的绳子! 再想到方才绳子上拉,他顿时明白过来。 “那些人想把我摔死,然后再把尸体拽上去!”明喜愤愤,“好恶毒!” “不止,”迟念盯着远处的黑暗,“他们拽上去只是为了确认人是否死亡,确定死亡后,他们会解开绳子,将尸体扔下山谷。” “这么恶毒?将尸体扔下来不就相当于损毁尸体吗?他们不会做噩梦吗?!” “不清楚。”迟念目光不移。 “要我说这些人真是丧了良心!连尸体也不放过!不过说到底还是坏圣女的错,要不是她,村民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也许吧。”迟念仍盯着远处的黑暗。 “欸?坏阿圈怎么不反驳我?”明喜有些好奇,“她不是最能说了吗?” “也许是在害怕。” “害怕?”明喜疑惑地挠了挠头,“怕啥?难道她怕黑?哈哈!小孩儿都不怕,她竟然怕,终于被我找到嘲笑她的理由了!” “傻子!”阿圈终于忍不住出声,“那么大只怪兽你看不见啊?说话这么大声,真是生怕它注意不到你!” “这么黑,哪有什么怪兽?我看你是被戳到痛处,急了!” “蠢!”阿圈有些恼怒,“我不跟你这种人讲话!” “你才蠢呢,我还不稀罕跟你讲话呢!”明喜冷哼一声,转向迟念,“姐,我们怎么回去呀?” “别急,”迟念仍未动,“待我看清楚它是什么。” “它?”明喜顺着迟念的目光看去,只有漆黑一片,“啥也没有啊?” 闻言,迟念抬了抬手,几簇蓝色的火苗立刻升至半空。 “啊!” 伴随着火苗的,是一道响彻山谷的带着惊恐的声音。 这声音正是来自明喜。 有了光亮,明喜才发现自己周边全是尸体。 有的已是人骨骷髅,有的还是新鲜断肢,还有的则是已经发烂发臭的、有蚊蝇聚集的烂肉。 甚至,他正踩在一个未完全烂掉的胸膛上。 这胸膛无头无四肢,刚好做了他的脚下石。 明喜惊恐地跳下来,却又踩上另一具白骨。 他欲哭无泪,“姐!好多尸体!” 可迟念没理他,甚至头也不回。 看到迟念的异常,他终于想起了阿圈的话。 小心地顺着迟念的视线看去,他顿感后背发凉。 不远处的蓝火下,一趴在地上的灰黑杂毛之兽正盯着他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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