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屋内几人身子皆是一僵。 尤其是宋山和孟艳,他们几乎已经忘了迟念的存在。 唰—— 不待他们向迟念求情,布娃娃已经转头盯住了屏幕中的迟念。 “你要把我和爸爸妈妈分开?” “你们缘分已尽。”迟念神色淡淡。 “不!我好不容易才有了爸爸妈妈,我不会离开他们的!” 布娃娃声音尖细,几乎要刺破众人的耳膜。 说罢,她脚步闪动,瞬间来到手机面前。 它要将手机打破,它再也不要看到这个讨厌的人! 它的手看似柔软,可动起来却能带起劲风。 “去死!”布娃娃眼中的黑更加浓郁。 可,在它碰上手机的一刹,一只手先它一步,将手机拿走了。 短暂的惊讶后是更大的愤怒,布娃娃看向那只手的主人,是一个红衣少年。 不错,来人正是丹缇。 丹缇笑嘻嘻地对迟念打招呼,“阿迟,我赶上了!” 【哇哦!是丹缇!】 【谁懂啊家人们,丹缇每次像个战神一样从天而降,很难不爱!】 【咳咳,我宣布,丹缇暂时摘掉逆子的称号。】 【很难不认同!】 【加一加一!】 屏幕上,丹缇向迟念打完招呼后一秒变脸。 他双眸如冰般寒冷,盯住布娃娃,“宋山五年都不舍得换一部手机,你怎么能随便打坏?” 他话语中的斥责毫不掩饰。 面对红衣少年的挑衅,布娃娃却不敢贸然出手,而是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因为恐惧。 对方强大的实力让它心中升起了恐惧。 “你是谁?要做什么?” 边询问对方边暗中调动力量,它随时准备着防御或反击。 丹缇看出了它的意图,将手机扔给宋山后道,“你不必知道我是谁。 你只要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了带你走。” 闻言,布娃娃那黑色的大眼睛更深了几分。 它咧开黑洞般的大口,语气有些许嘲讽,“你带不走我。” “那我就让你自愿离开,”丹缇抬手指向布娃娃,“宋洁华。” 宋洁华。 听到这三个字,布娃娃呆住了,小华呆住了,就连宋山和孟艳都呆住了。 小华一下将布娃娃揽在怀中,她强装镇定,直视丹缇,“我不会跟你走的。” 见此,宋山和孟艳也反应了过来。 孟艳扑上去将小华揽在怀中,“你是迟念大师身边的丹缇吧?我们不需要帮助了,请你离开!” 宋山亦挡在自己的妻女面前,“你不能带走小华!她是无辜的!” 甚至直播间的水友们也迷糊了。 【宋洁华?宋洁华不就是小华吗?丹缇怎么会指着布娃娃叫这个名字?】 【不不不!你们看布娃娃身后,丹缇指的可能是布娃娃身后的小华。】 【可丹缇为什么要把小华带走?】 【难道小华是意思?】 【有可能!也许当年她们两个都死在了人贩子手中!】 【确实……毕竟只是两个小孩子,怎么可能在一个成年男性手下支撑那么久?】 【所以,小华和小可被人贩子杀了,那个路过的叔叔让她们的灵魂回到了体内?】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小华在肉身里,小可却在布娃娃里?】 【难道是因为身体被损坏了?】 眼看水友们猜测地越来越离谱,迟念只好出声解释。 “从最开始一切就已经错了,我们面前的小华其实是马可心,布娃娃里的才是宋洁华。” 【什么?这怎么可能?】 【所以当年死的是小华,活下来的是小可?】 【这不可能啊!宋山和孟艳怎么会认不出自己女儿的长相?】 【大师,你是不是搞错了?】 宋山和孟艳也被迟念的话搞糊涂了。 他们疑惑道:“大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们虽然不常回家,但经常能收到她的照片,我们不会认错的!” 迟念的眼神略过宋山夫妇,落在他们身后的小华和布娃娃上。 察觉到迟念的视线,小华默默将怀里的娃娃抱得更紧了些。 迟念微微眯眸,“没有错,事实就是我说的那样。” 无论你在人间滞留多久,最终都会去往酆都。 宋洁华,你们的缘分就要结束了。 跟你爸爸妈妈好好道个别吧。” “不!”小华控诉,“你胡说!你肯定是想把小可收走!” “胡说?”迟念冷冷瞥她一眼,“我知道你想用这种方式帮她完成遗愿,可你也该为她想一想。 等宋山夫妇离开人间,等你离开人间,她仍会被困在娃娃里。 到那时无人会在乎它,甚至将它视为诡异的邪物。 它面临的将会是无数伤害和无边孤独!” 小华一愣,随即脸色煞白。 她不喜欢迟念,但不可否认,迟念说的有几分道理。 等她和爸妈都不在人世之后,还会有人把小可视作伙伴吗? 或者,只会将她视为怪物? 小华动了动嘴唇,“小可……” 仿佛感受到了小华的悲伤,布娃娃仰头看她。 “小华,我要爸爸妈妈,只要能做他们的女儿,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听到这话,小华哭着笑了,“好,我一定让你如愿!” 见二人如此执迷,迟念不由得轻叹一声。 “可,你们想过宋山和孟艳吗?” “什么意思?”提到宋山二人,布娃娃明显多了些紧张。 “他们可以把马可心当做亲生女儿,但那应该是他们自己选择的结果,而不是被人蒙在鼓中。” 闻言,布娃娃的眼神躲闪起来。 “这样没什么不好,我不想……”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还是你。”迟念语气愈缓,“你不是想抱抱他们吗?我帮你。” “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宋山忍不住了。 迟念的话让他脑中出现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必须要一个解释,一个真相! 他旁边的孟艳亦是如此。 看着疑惑又害怕的宋山夫妇,迟念轻叹一声。 “当年,从人贩子手中救人的是宋洁华,死在人贩子手中的,也是宋洁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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