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残壁角落,一个高瘦的鬼影渐渐浮现。 “你杀了她。”鬼影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你很清楚杀她的究竟是谁,”迟念面无表情地逐步靠近,“包括你自己的死因,你也很清楚,王一。” 【王一?不就是被烧死的那个工人吗?】 【他竟然还被困在这里,难道大师说的可怜鬼是他?】 【呜呜呜我老爹来我房间打我了,我得去睡觉了,各位卡到后续的兄弟记得私信我说下结局!】 【哈哈就知道会是这样,迎喜路小兄弟快回去睡觉吧。】 【白白,晚安~】 【不是吧?大师说可怜鬼是那个女人祭拜的人,可她祭拜的不是她儿子吗?(拜拜)】 【所以除了王一,这里还有别的鬼魂!(拜拜)】 【出现了!(拜拜)】 王一身旁,一个稍矮稍胖的影子浮现。 他有些胆小,缩在王一身后怯怯地看着迟念。 “这是你儿子王浩翔,”迟念轻扫一眼,有了答案。 “是。”王一伸手轻轻搭上王浩翔的肩膀。 “他的死,你和你老婆难逃干系。” 迟念声音淡淡,可听到这话的王一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颤动。 他不自觉地握紧拳头,“是。” “你后悔吗?因一时之失害得两个家庭支离破碎。” 王一面不改色,默不作声。 迟念轻叹一声,“我在直播,看直播的水友有你当年的工友,如果你愿意,就说说当年的火灾吧。” 【火灾?火灾跟王一有关系?不是说他老实吗?】 【还真是他干的,这么看来老板儿子真的很惨。】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害人害己,何必呢?】 【可王一的孩子是怎么死在这里的,刚刚大师说他们假装自己孩子被拐也是其中一环,难道他孩子也参与了纵火?】 【太可怕了!】 【火灾,真的跟你有关系吗?】 【楼上这话……难道你就是大师口中说的王一的工友?】 手机屏幕前,一个约莫四十岁的男子猛地灌了几口啤酒,他擦掉嘴角的水渍,紧紧盯着屏幕上的王一。 他本来睡得正香,却被一通电话吵醒。 打电话的是他的一位老友,那位老友说自己的儿子发现了一个大师的直播间,大师此时正在亚辉探险。 挂掉电话,他心烦意乱。 亚辉对他来说早就是过去式了,那场过去,被一场大火画上了句号。 可自己的老友说“当年的大火没有那么简单”,单单这句话,他忍不住了。 他不信算命更不信什么轮回,可刚点进直播间,他就看到了王一,十年前模样的王一。 鬼使神差的,他坐在了桌前,即便当年的事情已经是过去式,但他还是想知道内情。 他想知道自己的老板兼好友为何葬身火海。 王一的嘴唇张了又张,良久,他提出了一个条件。 “把我儿子送走,让他去轮回。” “放心,你们都能离开这里。” 闻言,王一眼中迸发出了希望,“就凭你轻易杀死了那只怪物,我信你!” 可很快,他眼中光芒突变,甚至有些癫狂,“至于那件事,说说无妨。 我没有一日忘记当时的场景。 我知道亚辉压力大,我也知道厂里要裁人,可我万万没想到我也在名单上。 我跟了宋志青多久来着?十一年,刚结婚我就跟着他一起干了,我真没想到他竟然第一个放弃我! 那时我才明白,关系再好,我也只是员工,员工决定不了老板的做法! 但我不甘心,我一定要找他谈一谈! 我把我的想法跟我老婆晓霞说了,她不赞同,她说被辞就被辞,不愁找不到新工作。 当时听到她的话我就觉得她不理解我,我在乎的不是这份工作,而是我和宋志青之间的情谊! 不过我听媳妇儿的话,我决定忘记这件事,可是上天好像很喜欢跟我开玩笑,当天下午,我儿子晕倒了。 他得了脑瘤。 医生说这病只能尽力治疗,也就是说,治不好,我孩子死定了。 我当时真的感觉天都塌了!别说他的病治不好,就连我都不想活了!压力太大了! 要想帮娃儿维续生命,要钱,要很多很多钱,那时候我又开始恨宋志青。 如果他不让我滚蛋,我就不会有空窗期,就能给我娃儿多挣点儿钱! 我心里恨他,可嘴上还是低头了。 我向他借钱了,可是他说他拿不出来,他说自己最后一笔钱已经付给工人翻厂子了。 呵,不借就不借,说那么多借口!我终于明白我们之间的情义在他眼中一文不值!我恨他! 所以我决定从他身上拿钱。 我和我老婆商议这件事儿,我老婆不愿意,可娃儿等不了,她只能答应,于是我们放出消息说娃儿被拐了,但其实他一直在家里藏着。 然后,就是拿钱。 我又跟他提了钱钱,他又拒绝了,还跟我哭穷。 真是太讽刺了,一个大老板,一个家庭美满的大老板竟然跟我哭穷,我彻底看清他了! 从这一刻开始,我动了杀心!既然我不好过,那我就要他陪葬! 于是我换了方法,我跟他说想去库房找点儿废品换钱,让他陪我一起去。 那天我很早就出门了,我晃悠了好久好久,终于捡到一盒火柴,那时候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到了之后我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他还是没借,听到浩翔生病他还假模假样地说什么帮我跟别人借! 帮我?我看他是想借机侮辱我! 所以我点着了火柴。 唰!全部着了!” 王一笑着将手指张开,做出一朵烟花绽放的模样,他眼前浮现着记忆中的场景。 热浪滚滚,火焰灼灼,宋志青脸上的惊恐表情在他看来是如此美妙。 “他脸上的惊恐很美妙么?那你呢?当你感受到惊恐的时候还会觉得它美妙吗?”迟念看出了他的内心,提问一针见血。 闻言,王一的脸色变了变。 “惊恐,并不好受,看到浩翔的一刹,我害怕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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