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转过头来,将自己的模样完全地暴露在迟念面前。 花白凌乱的头发,皱巴巴、长满斑纹的皮肤,凹陷的双颊,干裂的嘴唇。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凹陷、浑浊又带着敌意。 【我靠!这到底是人是鬼?】 【她也太瘦了!简直是皮包骨头!】 【目测她只比小兰多一点儿肉,该不会她也是怪物吧?】 【大师刚刚不说了是人在祭拜吗?她肯定是人啊!】 【这人好眼熟啊,就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呦!是迎喜路兄弟!你认识她?】 【想不起来了……】 【可怜鬼?意思是这儿除了她还有一个可怜鬼?是谁啊?】 那女人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你说什么?被困的可怜鬼?谁是被困的可怜鬼?” “你祭拜之人。” “他还在这里?”女人倏忽瞪大双眼,“你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 “算命的。” “算命的?”女人眼中升起一丝光芒,“你能算出他在哪儿吗?” 迟念没说话,看着地上的影子准备靠近仔细看看。 谁料,女人以为她要离开。 女人自然不许,她焦急地起身,迈出脚步便朝迟念冲过来,却因步子急促,将自己绊倒在地。 “别走!”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和灰尘,女人笨拙又迅速地爬到迟念腿旁,“说呀,你到底能不能算出他在哪儿?” “你想见他?” “我想见他!”女人抱着迟念的大腿疯狂点头,“你一眼就看出我祭拜的是个可怜鬼,你肯定有些能力。 你帮我算出来他在哪儿,你帮我见到他!” “阴阳相隔,何必执着。” “即便是阴阳相隔我也要见到他!”女人执念很深。 迟念看了眼女人的影子,影子边缘的凸起、凹陷幅度更大,频率也更迅速了些。 “即便你的执念会伤害到他,你还是执意如此吗?”她对上女人的视线。 “伤害……”女人喃喃几声,忽地又兴奋起来,“你的意思是,你能帮我见到他?” “不,帮你见到他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迟念指向地上的影子,“看,它在那儿。” 【哪儿呢?哪儿呢?我咋没看到?】 【不就是一堆杂草吗?主播不会是在乱说吧?】 【我也没看出来,有没有眼尖的指一下?】 【我看到了!是影子!】 【我也看到了,这个人的影子在动!】 女人顺着迟念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正是她的被拉长的影子。 她有些奇怪,“我的影子?” 迟念轻轻点头,“你应是用了某种邪乎的法子,将他魂魄中的邪念勾了出来。 这邪念寄生于你的影子,以你的执念为食,等它吸食的执念到达一定程度后就会成熟,届时,它将挣脱你的束缚。” “邪念?执念?”女人眯着眼睛仔细看自己的影子,“我不是让你帮我算我的亲人在哪儿吗?你说的是我的亲人吗?” 迟念目光紧随着那影子,淡淡道:“是,也不是。 它是你亲人的邪念,也就是说,它是你亲人的一部分,但它是恶,会伤害你。 至于你的亲人,他不在这里。” 听到这话,女人皱了眉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是也不是? 我明白了,你是个江湖骗子!” 迟念并不解释,只是静静看着地上的影子。 它挣扎得更厉害了,再过不久它就能冲出来了。 “喂!你说话!”见对方不回答,女人有些生气,她狠狠地掐了迟念一下。 身体上传来的疼痛让迟念皱起了眉头,她冷冷看向女人,“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女人眼中带上了挑衅,“你个江湖骗子想骗我?告诉你,我最恨人骗我! 而且你还用什么邪念执念的吓唬我,你这是诅咒去世的人!你不得好死! 今儿我就好好治治你那张破嘴!” 说着,女人起身抓向迟念的脸。 【好恶毒的女人!】 【不知好歹,大师明显是要帮她,结果反被咬了一口。】 【弱弱说一句,这个女人好像精神不太好的样子,她是不是疯了?】 【我记起来了!她是王叔老婆!】 【原来是迎喜路小兄弟,你说的王叔是谁?】 【就是那个被裁员但是被烧死在仓库里的工人!】 【兄弟你眼神儿真好,十年过去都能认出来!】 【不是我眼神好,是她太让我印象深刻了,王叔虽然老实巴交,但王姨牙尖嘴利凶得很,还打过我呢!】 【原来是童年阴影……】 【我看不是牙尖嘴厉,而是不讲理!】 【丹缇!太有安全感了吧?磕到了磕到了!】 【不是我说,丹缇真的很有男友力!嘶哈嘶哈!】m.biqubao.com 屏幕上,就在女人要碰到迟念的时候,一旁的丹缇将她狠狠踹了出去。 他没了往日的嘻嘻哈哈,而是一脸严肃。 竖状的瞳孔,耳根隐隐出现的细小鳞片,细长的红色信子时不时地从嘴里吐出,丹缇残忍地笑着慢慢逼近女人。 “阿迟好心帮你,你竟恩将仇报?” “哇!”摔在一旁的女人吐出一口鲜血。 她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碎掉一般,疼得厉害。 但她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抬头一看,她怒气更盛,甚至有了些隐隐的激动。 “怪物!哈哈哈!你是怪物!我就说你们不是好人,你们编出怪物骗我,还诅咒死人,你们不得好死!” “诅咒?”丹缇眼中全是轻蔑,“凡人之魂配让我说一个字吗? 不过你倒是幸运,毕竟死在我手下的凡人屈指可数!” “哈哈哈哈!”女人一点儿不害怕,“你们说的怪物是你们自己! 什么邪念分离什么执念喂养,假的!他一定会回来看我的!而你们,不得好死!” 丹缇笑着微抬左手,暗红色的光芒亮起,“好久没用它了,今晚,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不得好死。” 就在手中武器即将现形时,一只瘦长的手搭上了丹缇的手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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