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羽已经等在小区外。 看到迟念,他笑着迎上来。 “大师,您来了,快上车,我小叔他们在高速路口等着呢。” “好。” 坐上车后,迟念扫视了一下车内。 除了她、丹缇和柳白羽,便只有一名司机。 司机是个小伙子,也是除妖师,但实力不强,恐怕连百年小妖都对付不了。 迟念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若此行确实是为除妖,这种实力的人去了就是送死,柳白羽怎么会同意他同行? 似乎是察觉到了迟念的目光,柳白羽解释道: “大师,实不相瞒,我们家族虽整体实力不强,但大家对除妖这种事儿都很上心。 小畅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当个司机还是没问题的。”biqubao.com “是啊大师,我也想尽些绵薄之力!”小畅笑呵呵道。 见此,迟念不再多言。 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不好插手。 至于是福是祸,相信很快就会有定论。 车子一路向西,到了高速口便跟在了三辆黑车后。 三辆黑车中都是柳家除妖师,柳玄邑也在其中。 不过柳家急于赶路,中途休息也只有短短五分钟,因此迟念并未见到柳玄邑。 直到傍晚时分,四辆车进入山区,最终停在深山中的一个村庄,迟念才见到了他。 许是常年修行的缘故,柳玄邑仍是神采奕奕、精神抖擞。 下车后,他先是眼神凌厉地扫视了一圈,在看到迟念的一瞬眼神又变得柔和。 “您就是迟念大师吧?幸会幸会!”他笑着大跨步朝迟念走来。 迟念朝他轻轻点头,“你好。你就是柳玄邑吧?” “没错!就是我!”柳玄邑为她开路,“这次真是辛苦大师了,您放心,只要能把这大妖除掉,我们柳家一定不会亏待您!” 迟念瞥他一眼,并未作答。 柳玄邑似乎了解过迟念的为人,知道她性子冷淡,也不在意,而是继续热情道: “对了大师,听白羽说您身边有一个很厉害的蛇妖,难道就是这条小红蛇?” 迟念这次没有沉默,而是开门见山道:“什么时候去除妖?” 听到这话,柳玄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但他很快恢复。 “大妖就在这山中,不过今天路途劳顿,天色又晚,还是等明早去寻妖吧。 大师,我们先吃晚饭,怎么样?” 迟念瞥他一眼,没有拒绝。 这村庄位于深山,不大,顶多二百户人家,却热情得很。 看到柳玄邑一行人,几乎所有村民都出来迎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为首的一位老者更是亲切地握住柳玄邑的手。 “柳先生,您可算回来了!那蛇妖猖狂,我们还指望着您为民除害呢!” “老村长,您把心放进肚子里!我柳玄邑说话算数!” 柳玄邑似乎与村长十分相熟,熟稔地拍着村长的手背。 忽地,他想起了一旁的迟念。 “对了,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迟念迟大师,我道行低微,但大师是个厉害人,有她在定不会出意外!” 村长却有些怀疑。 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着迟念,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不就是个小丫头吗?” “老村长!”柳玄邑笑着摇头,“人不可貌相啊!” “哦~”村长一拍自己脑袋,恍然大悟般看向迟念,“看我这脑子,之前看低了柳先生,现在又看低大师! 大师见谅呦!” 迟念轻轻点头,“无妨。” 村长准备了饭菜为他们接风洗尘,迟念没有错过。 吃饭时,她从村长口中了解到了这个村子的信息。 此村名为山南屯,共有一百八十三户人家。 村里大部分年轻人都去城市打工了,家里多是老人孩子。 而蛇妖出没发生在四天前。 当时一个老人去山里摘果子,偶然间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蛇形身影,老人跌跌撞撞地跑回家,说看到了蛇妖。 当天下午,柳玄邑跟着妖气来到此地与蛇妖大战。 奈何他实力不够,重伤而归,后便是柳家除妖师的铩羽,再之后,就是现在了。 听完之后,迟念心中有了计较。 “你放心,明早我便会把那蛇妖除掉,还你们清静。” 面儿上与他们寒暄几句,迟念便回了村长给安排的住所。 关上门,丹缇化为人形嘟囔了起来。 “阿迟,那个柳玄邑身上好臭啊! 还有那些村民,他们分明就不是真正的人! 你有没有看到他们的衣服?下面还有一层纸衣服! 那些款式我在酆都天天见,一眼就能认出来!想糊弄我?也太小瞧本蛇了吧?” 丹缇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 “看到了。”迟念将床铺整理好,“早点休息,晚上我们去看看这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什么什么?”听到这话,丹缇眼前一亮,“你是说今晚我们要夜探山南屯?” 迟念将他按在床上,“是!但是现在不行,总要给外面的人做做样子!” 屋外。 一位穿着崭新衣服的村民面无表情地站在大门中央。 他两只眼睛紧紧盯着迟念的屋子,毫不收敛地将那屋子看作自己的目标。 啪嗒—— 灯灭了。 他还是没动,仍保持着一样的姿势,像屋子的守卫,也像紧盯猎物的恶魔。 晚上十二点。 迟念忽然睁开了眼睛。 “出现了。” 丹缇化为一条小蛇缠在迟念手臂上,“阿迟,我们去看看是什么东西!” 迟念轻轻点头。 她施了术法,轻易躲过了门口村民的监视。 循着记忆走进村子,入眼竟是一片热闹繁华。 嬉戏的孩童、笑着吆喝的卖货郎、羞红了脸的男女。 他们正是迟念见到的村民,只是他们的行为与穿着极为不符。 就说这位小娘子,她掩面轻笑,可手中的罗扇却不见了踪影。 再说这位卖货郎,他正从腰间寻着荷包,可腰间却只有一粒扣子,惹得他恼怒不已。 “幻境?”丹缇轻呼出声。 “不。”迟念轻轻摇头,“是魂转。” “魂转?什么是魂转?”丹缇不明所以。 “白天是他人,晚上是自己,灵魂移位,肉体复生,亦人亦鬼,似妖似邪。”迟念看向丹缇,“这一幕,你不觉得熟悉吗?” 丹缇顿时恍然大悟,“是青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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