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哥叫我秀秀,其实,我叫钟招娣。 我是家里的老大,不受待见的大女儿。 我妈生了我之后一直怀不上,她就听别人的意见,去要了个男娃。 这个要来的男娃就是我二弟,钟大壮。 钟大壮三岁那年,我亲弟钟宝出生了。 钟宝是家里的亲儿子,所有人都疼他,钟大壮虽不是亲的,但他脑筋聪明能说会道,也讨人喜欢。 只有我。” 秀秀苦笑着长长叹了口气。 “我不聪明不漂亮还是女娃,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干活儿工具。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那么丧心病狂。 我妈说家里的钱只够给钟宝娶媳妇儿,他们觉得我跟钟大壮没有血缘关系,为了省彩礼钱,他们要我嫁给钟大壮。 钟大壮表面上很开心,但他背地里对我又打又骂,他压根儿看不上我。 不过我不介意,因为我也看不起他。 当时我已经在和木哥谈恋爱,木哥听说之后马上到我家提亲,可是我爸妈要三十万彩礼! 木哥拿不出来,就被他们轰了出去。 那时候我才明白,只要在那个家待一天,我就不会有选择的权利。m.biqubao.com 所以我跑了。 我求木哥带我离开海市。 我们努力了许多年,终于在湖城安定下来,可是我又心软了。 我真后悔叫她们来做客! 她们看到我和木哥辛苦买的房子后,竟然让我们卖掉房子把钱拿出来给钟宝买房! 磋磨了一个礼拜,我按捺不住跟他们大吵了一架,她们也因此离开了湖城。” 【又一个重男轻女的!】 【没有血缘关系就可以结婚?你总要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吧!】 【还好秀秀遇到了真爱,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就这些?”迟念静静地盯着秀秀,似乎还在等待后续。 秀秀被她的漆黑的眸子盯得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点了点头,“就这些。” “就这些啊。”迟念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转而看向严木。 “你呢?你母亲不是也来了吗?你们之间又为什么吵架?” 严木还在安慰秀秀,话题一下被转移到自己身上,他还有些懵。 是秀秀抢先一步为他解释了。 “大师,木哥家的事我很清楚,我来说吧。” 秀秀看了严木一眼,才道:“木哥是单亲家庭。 他爸长得好看,跟有钱女人跑了,留下他们娘儿俩相依为命。 不过他妈脾气古怪,动不动就打人,木哥为此没少受伤,最严重的一次甚至骨折了。 木哥记恨他妈,离开海市后就跟她断了联系。 后来我们琢磨着总要给老人养老,才再次跟她联系上。 没想到我婆婆她也想吞了我们的房子,我们当然不肯,就大吵了一架。 大师,这就是全部的内容了。” 【想不到严木家庭也这么差劲。】 【两个被原生家庭伤害过的人的相互救赎,看上去浪漫,其实可悲。】 【好好的打什么人啊,唉!】 “她……心里有苦,只能打我发泄了。”严木苦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儿,现在想想,她也挺可怜的。” 【再可怜也不能打孩子发泄啊!】 【就是,这属于虐待了吧?】 “没事儿,我皮糙肉厚,挨两下没事儿!”严木倒是不太在意。 “大师,原因我们说完了,你快告诉我们该怎么办吧?”秀秀有些着急。 迟念却不徐不缓地点着桌面。 “你撒谎。” 【撒谎?难道这些都是她编的?】 “不,秀秀确实身世可怜,严木也是如此。”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迟念定定地看着秀秀,“你说,还是我说?” 秀秀眼神躲闪,有些心虚,“大师,我没有撒谎。” “严木的母亲吵架真的是为了你们的房子吗?还有你爸妈,和你们吵完架后她们去哪儿了?”迟念冷冷发问。 听到这几句话,秀秀只觉呼吸一滞。 她就知道,她们是瞒不过迟念的! 在摄像头照不到的地方,秀秀紧张地捏了捏严木的手。 严木的大手把她的小手护在中间,接过了迟念的话。 “大师,我们确实说谎了。 我跟我妈吵架是因为我还记恨她。 小时候她明明没有关心过我,可这次刚一见面她就罗里吧嗦地管东管西,装出一副对我很好的样子。 我看不惯,忍了一个礼拜终于忍无可忍,大骂她一通后把人赶了出去。 至于秀秀的爸妈离开后去了哪儿,我们不知道。” 【干得漂亮!就烦这种家长!】 【就是!要不管就一辈子不管!装给谁看!】 【刚刚看严木很理解的样子,我还以为他真的放下了,果然在原生家庭受过的伤时间也无法治愈。】 【大师,严木这下总没有再撒谎了吧?】 “这次没有撒谎,但是,”迟念意味深长地看着严木,“你忽略了很多东西啊。” 严木的手心早已沁出了汗水,但他仍强装镇定。 “大师,我没有忽略东西,这些就是全部了。” “可你刚才不是说,你母亲也很可怜吗?看你的样子是真心理解她。”迟念紧紧盯着他。 “是!我知道她可怜,道理我懂,可情感上无法接受,所以无法原谅她。”严木的眼神毫不退缩。 “是何种程度的无法原谅?你会任她曝尸荒野,还是会厚葬她?” “什么?”严木大惊,“大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已经死去很久,尸体早开始腐烂发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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