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件事儿?”马虎惊讶了。 迟念点头,“我知道你怕大家觉得你为自己开脱,但做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 你明明阻止过孙成,可你为什么不说呢?” 马虎愣了愣,他没想到迟念要他坦白的竟是这件事儿。 他张了张嘴,最后颓败地垂下了头,“结果都一样,有什么区别吗?”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代你说。”迟念缓缓地将当日之事一一道来。 “当时孙成反悔后,你立刻上去与他扭打,想要把老爷子救下。 可是他力气很大,你掰不动他的手,没一会儿,老爷子就因窒息咽了气儿。 他死的时候,你并非无动于衷。” 【原来是这样,姑且算你还有一点儿良心!】 【有这么一点儿良心有什么用?还不是帮着杀了人?】 【没错,老爷子还是死了。】 【真想不通你们为什么要去当键盘侠,知不知道话能害死人!】 【在陆老爷子死之前,你已经杀死他无数次了。】 看到这里,迟念叹了口气。 老爷子面儿上不受影响,但心里肯定很难受。 没有人的心是钢铁做的,他们表露出的不在意,不过是在心上缝补了无数针后装出的坦然。 “马虎,”迟念再次开口,“我再给你说一个故事吧。 二十二年前,一位男士因工作调动带着家人来到湖城,因为之后工作将固定在湖城,所以他们打算买一套房子。 他们看了很多地方都没定下。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听到了碧湖湾出售二手房屋的消息。 当时男人驱车带着自己的妻子去看房,可是路上出了意外,他们撞上了一辆逆行的大货车。 男人为了保护妻子,摆脱开车惯性,拼命地向右打方向盘。 可妻子为了保护男人竟直接解开安全带,把男人护在了身下。 就这样,他的妻子为了救他去世了。 男人没有颓废太久,他家中还有一双儿女,他必须打起精神继续生活。 后来,男人经常到那条路上摆上一支花,祭奠自己死去的妻子。 他太想她了,这种思念像潮水,每到晚上就会袭向他,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信神鬼的他第一次找了大师,询问是否会在梦中见到自己的妻子。 那位大师说可以,但是要等二十年,需得等他的妻子受完刑罚,转世前才能来见他。 男人又问,他和妻子是否有来世缘分? 大师摇了摇头,说他们仅剩两面缘分,两面之后,缘分散尽。 离开之前,大师给了他七支特别的香,说他妻子不知道家在哪里,只有连续点七天,他的妻子才能找到家。 男人很颓废,但他决定要好好珍惜最后的这两面缘分,细心地把香点完之后,就是耐心的等待。 于是,他等了二十年。 可他没想到,二十年后,附近要拆迁了。 为了见到妻子,他做了那个钉子户。 终于,他见到了妻子第一面。 可二人匆匆几句话妻子便离开了,她说她一个月之后会有充足的时间,到时候再来找他。 男人就等着,眼看一个月就要到了,这天,家里却来了一个年轻人。 他知道这年轻人是飞跃的恶人,他也不恼,他想着第二天晚上就是妻子来的日子,过了第二天晚上,他马上搬走。 他第一次向外人透露了自己不搬走的原因。 可惜年轻人不信,他笑呵呵地不再多说,只是心里觉得幸福。 第二天一早,他打算去多买些菜、香和蜡,他想好好地与妻子道别。 可是他刚出门就被人捂住了口鼻。 他看到了来家里的那个年轻人,他向他求救,他不想见不到妻子最后一面。 可是,他还是死了。” 屏幕上,马虎早已泣不成声。 原来老头儿竟然已经等了二十年,可他却在老头儿即将得偿所愿的那天害死了老头儿!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肯相信老头儿的话。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多等一两天。 他觉得自己没有理由乞求苟活,他觉得自己不配活着! 【泪了,老爷子真的是个很痴情的人,可惜被这些败类害死。】 【孙成更可恶,他该下去向老爷子请罪!】 【这俩没一个好东西,他们是职业键盘侠,谁知道以前有没有害过人!】 【就是!要我说,他们还是早点儿去死吧!】 马虎和大家的情绪都不正常,迟念也没多说,只接过丹缇递来的奶茶默默喝着。 约莫十来分钟后,马虎的情绪终于稍微平复一些。 他把脸上的泪胡乱地抹掉,拿出打火机把驱邪符烧掉。 之后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你做好赴死的准备了?”迟念问他。 马虎点点头,仍未说话。 “你母亲呢?” 听到母亲二字,马虎晃了晃神,他似乎下定了决心,在抽屉里一阵翻找,拿出一把水果刀就往外面走。 却,开不了门。 他克制着泪水继续尝试,门却像被焊死一样,丝毫不动。 忽的,一阵阴风吹过,他心底泛起一股凉意。 他知道,陆圭来了。 他转身跪在了地上,“老头儿,我不想我老娘一个人孤苦地死掉,求你,让我先送走她。 等把她葬了,我一定以死谢罪!” 迟念幽幽叹了口气,略一施法,一个和善的小老头儿就出现在了马虎面前。 【是陆老爷子!】 【他笑得还是那么和善呜呜呜。】 【陆爷爷死的好冤枉,不知道他有没有再见到他妻子。】 【我马上把直播间转给我同事!】 屏幕上,老爷子笑得十分和蔼。 “孩子,别哭了,起来吧。” 听到这声音,马虎猛地抬头,“我怎么能……” 老爷子笑呵呵地点头,“是大师帮了我,让我能出现在你面前。” “老头儿,对不起!”马虎终于说出了这憋在他心里许久的三个字。 “老头儿,对不起,我害你没有见到你妻子最后一面,还害你丢了性命,我不是人!我该死!” 马虎狠狠扇着自己巴掌。 “可是,”他跪走到老头儿面前,满是恳求之色。 “我真的不能放任我老娘一个人,你给我点儿时间,把她葬了以后我马上以死谢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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