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熟悉的名字! 迟念脑中蓦然浮现出一个身影:秋元明! 莫非,这二人是师兄弟? 修道之人毕竟是凡胎,行事差错只需一念。 秋元明虽行事不大靠谱又贪财,但她能看得出来,秋元明心中有道。 可秋元成做的却是悖道之事。 真是同根不同枝。 迟念心中百转千回,但,这与她暂无干系。 她看向马虎,“你也算坦诚,可,不够。 马虎,具体事情究竟如何,你仔细说个清楚。” “就是这些,没别的了。”马虎面不改色。 “是吗?”迟念微微眯眸,“难道你想落得与孙成一样的下场?” 听到孙成二字,马虎常年不变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 【孙成?孙成是谁?】 【我刚刚去看了当年所有的报道,报道里没提到孙成这个名字。】 【你傻啊!他们是键盘侠,报道上怎么可能出现他们的名字?】 【孙成?前段时间不是报道他了吗?出车祸全身瘫痪那个。】 【对对对!我也看过。】 直播间的水友神通广大,很快把孙成的报道翻了出来。 一周前,孙成驱车在高速撞向护栏,紧急救治后捡回了性命,但全身瘫痪,至今还在医院观察。 马虎沉默地看着那些文字和图片,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拿快乐水,又是抓空。 回过神来,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大师,我全说,只希望能保住性命。 决定在那块儿地上建设商场之后,公司就派人跟他们交涉,大部分人都同意。 那些不同意的,多给些钱也就松口了。 只有陆圭,是出了名的钉子户。 为了让他松口,公司多给了五十万,可他看都不看一眼。 没办法,公司只能让我们去做这件事儿。 刚刚也说了,我是键盘侠,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网上说的什么等情人、为了钱都是我们编的,目的就是将他逼走。 可老头巍然不动,一丁点儿不受影响。 后来老头儿被单独列在一张纸上,成了难度挺高的单子,价格也涨到二十万。 也就是说,谁能把他弄走,就能得到二十万奖金。 我本来都要放弃了,可那是二十万啊!价格实在太诱人了!我入行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么高的悬赏。 没有任何犹豫,我立刻就着手准备。 由于之前的谣言对老头子没效果,所以我决定亲自跑一趟。 我记得那天是阴天,我装作是他邻居的亲戚,借此进他家里坐了坐。 老头儿家里干净整洁,怕狗伤人,他还专门把狗关在狗屋里,所以我没见到那只狗。 我记得他有一个很大的书房,满满登登全是翻旧的书。 家具是木头的,我不认识是什么木,不过看着很有质感,应该很贵。 他很和善,给我泡了一壶好茶后就戴着老花镜翻电话本儿帮我找原来邻居的电话。 当然,邻居并不认识我,我随便找了个由头搪塞了过去。 后来我没急着走,跟老头儿聊天。 他说他一双儿女事业有成家庭美满,这辈子心满意足了。 我多了句嘴,知道他孩子自小优秀,都在大企业上班。 事后我查过那两家公司,薪资福利都特别好,其中一家的总经理就姓陆。 我估摸着,他们的年薪没有百万也有六七十万吧。 再后来,我们就聊到了拆迁上。 我问他为什么不搬走,他说他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见到了去世多年的妻子,他妻子说一个月后再来看他。 他不想搬走是因为怕他妻子找不到他。 真荒谬!” 马虎哽咽着,低头用手挡住眼睛。 可迟念却看到他的手掌下,有一滴一滴晶莹的泪掉下去。 “我当时觉得他真是荒谬至极! 一个梦而已,何必为了一个梦放弃五百万? 我太想要那二十万块钱,我真的很需要那二十万块钱,这种诱惑让我心生邪念。 受钱驱使,我甚至忘了之前经历过的灵异事件,只一心觉得他荒谬! 于是我想出了一个损招。 我知道老爷子早上六点半会出门买菜,我就寻思着让他摔个骨折,让他不得不搬回去和儿女住。 我怕错过时间,就提前一晚去蹲点儿。 谁知道,我遇到了同样为了这二十万的孙成。 孙成和我是兄弟,俩人都是懒虫,也都是键盘侠,这次,也是默契地有了相似的想法。 不过,他想让老头儿死。 我不肯,跟他争吵了大半夜,天微明的时候他终于放弃,我们说好让老头儿骨折,等他搬走事成之后赏金对半分。 可是他临时反悔了,他觉得老头儿骨折之后,他孩子肯定会找保姆来照顾,到时候人多了更不好办。 所以,他把老头儿捂死了。 当时我就在一旁看着,老头儿向我求救,可我被钱迷了心窍,竟觉得孙成说得有道理,没有出手。 我们把老头伪装成了自杀的模样,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这件事情在马虎心中压了太久,几乎要将他的整个心脏腐蚀掉。 多少个午夜梦回,他都能看到老头儿乞求的眼神。 可他无动于衷。 现在把罪行坦白,他觉得浑身都轻松了。 他使劲抹了把脸,看向迟念,“这就是事情的全部了。大师,我只希望能保全性命。” 【保全性命?我看你就该死!】biqubao.com 【就是!陆老爷子对你那么好,你竟然眼睁睁看着他被杀!】 【那十万是昧心钱!你花着不会做噩梦么!】 【你这种人也太恶心了!不仅造谣还帮着杀人,你怎么不去死!】 【该死的是你!】 看着不停谩骂的弹幕,马虎并不为自己辩解。 他相信因果。 他早知道,他用那把键盘对别人造成的伤害,终有一天会伤害他自己。 迟念却罕见地没有怒气,她定定看着马虎,“你没有要为自己辩解的吗?” 马虎摇头,“我知道我该偿命,但不是现在,大师,我只希望能保全性命。” “你不会死。” 听到这四个字,马虎不可置信地抬头,“你是说,你会帮我?不会让我死?” 迟念淡淡点头,“你不会死。” 【?我不理解。】 【我也不理解!大师,这种人就该去死啊!】 【就是!他是键盘侠,不知道造了多少罪孽,伤害了多少人,他不能活!】 【大师,要是你帮他,我马上取关!】 【我也取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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