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念皱眉抬头看去,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 他长得倒是不错,可那双眼睛却十分深沉。 年轻男子好奇地看了看二老的手机,“直播算命?爸妈,你们这么迷信啊,还信算命这东西?” 许卫和徐惠却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你是怎么进来的?滚出小芝的房间,滚出我们家!” 【这人是谁啊?】 【看许叔徐姨这么紧张,这人会不会就是小芝的老公?】 【他就是那个畜生?长得不像啊!】 看到这条弹幕,许叔气得青筋暴起,立刻指证对方。 “没错!他就是那个畜生!林恒!” 为闺女讨公道的这几个月,他四处收集证据,希望能从林恒的关系圈儿里发现异常。 可除开上门去寻找小芝的那几家亲戚,旁人无一例外都不信林恒是个人渣。 他长得不像那种人。 太多人是这样的想法,也有太多人说过这句话,所以看到这种话,许卫下意识地反驳。 林恒却是苦笑一声,“爸,事实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为什么不肯信我呢?” 迟念忽然发声,“许叔,把手机给他吧,我想跟他聊聊。” 许卫愣住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迟念,“大师,怎么……你也相信他?” “我只是想问他些问题,许叔,还请你相信我。”迟念十分诚恳。 【是啊许叔,相信大师吧!】 【许叔你放心,没有坏人能逃过大师的眼睛!】 许卫犹豫片刻,终究妥协了。 把手机递给林恒前,许卫不忘嘱咐迟念一声,“大师,你要相信我们啊!” 迟念微微点头,“放心。” 一阵窸窣后,林恒拿到了手机。 “方便单独说吗?” 听到迟念的要求,林恒有些为难,“要不当着我爸妈的面儿说吧,我怕他们乱想。” 【看他的样子不像心里有鬼。】 【是啊,他确实坦荡。】 迟念瞥了眼弹幕,重复道:“单独说吧,省得让两位老人激动。” 林恒抬眸看了岳父岳母一眼,主播说得对,他不能再让爸妈激动了! 镜头一阵晃动,林恒来到书房将门反锁。 “你想问什么?” “小芝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迟念开门见山,完全不避讳许卫徐惠找她的目的是要找到林恒的犯罪证据。 林恒自然也听出了迟念的话外之音:她对许卫徐惠的话持有怀疑。 他轻叹一声,微微摇头,“我想小芝不会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儿。” 【怎么回事儿?听起来有内幕。】 【感觉大师不相信许叔,难道许叔说了谎?】 【林恒好像是在为小芝考虑,难道真的有隐情?】 “确实有隐情。”迟念微一点头看向林恒,“可是小芝应该也不想看到自己的爸妈与自己的爱人变成仇人吧? 我知道你不信算命,就当是有个发泄的地方,或者是自证清白。 我的直播间人气已达三十万,如果大家都信了许叔的话,你可能会被人肉,到时候,你的父母也会受到影响。” 听到迟念的话,林恒眼中闪过一丝纠结。 他知道迟念说得对,在这个互联网过于发达的时代,他的信息一旦被人肉,那么他将不会有一天安生日子。 良久,他终于点头。 “我们本来是一对儿幸福的新人,可没想到,结婚没几天,就遇到了大变故。 那是一个雨天,我本来要去接小芝下班,可是手头的一个项目出了点儿问题,老板临时让我们加班。 要是知道那天会出事儿,我宁愿不要这份工作也会去接小芝!” 林恒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悲伤。 “那天雨下得很大,小芝不会开车,也没打到出租,只能坐公交回家。 没想到下车后她遇到一群小混混,那群小混混玷污了她。 我到家的时候听到她在浴室,当时我没多想,过了半小时后我才觉得不对劲儿,冲进去一看,她在拿钢丝球洗身体。 她浑身上下都是血,我吓呆了,立刻把她送到医院,直到听到医生的诊断,我才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 小芝没有生命危险,可她的精神出了问题,时而冷静时而癫狂,也是那时她才断断续续地说了前因后果。 我担心她,就请了长假在家里陪她,直到她状态变好我才去上班,可没想到我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回了娘家,还对我岳父岳母说我家暴她。 那时我才明白,她接受不了事实,所以记忆错乱,把那群混混对她做的事情安在了我身上。 我明白她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就默默承受了岳父岳母的打骂。 可是那之后小芝的精神更差了,时常裸着身子跑到地窖,怎么拉都拉不走,严重的时候还会撞墙,我不得已,只能用链子困住她。 至于后来的事情,我爸妈应该跟你们说了吧。” 迟念点头,“说了,他们还说你清理了地窖,这是为何?” 林恒眸子愈加黯淡,“地窖里有小芝自残的痕迹,我知道她一定不想被别人发现,我也不希望她被指指点点,所以清理了现场。” “即便你知道自己这种行为会加大你的嫌疑?”迟念质问。 “为了小芝,我必须这么做。”林恒眼神坚定,毫不畏惧。 【真相竟然是这样!】 【面由心生,我就觉得他不是个坏蛋!】 【都是误会!许叔不理解林恒,林恒为了小芝也不解释,等他要解释的时候已经晚了。】 【唉,说到底,还是要怪那些小混混!】 “怪那群小混混?林恒,你认为呢?”迟念瞥了眼弹幕,问林恒道。 “他们毁了小芝!要是能抓到他们,我定将他们千刀万剐!”林恒狠狠道。 “已经抓到了。” “什么?”林恒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是说,抓到那群小混混了?” “你看起来似乎惊讶多过开心。” “没……我是惊喜,之前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主播,你不会是骗我的吧?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林恒的慌乱仅仅是一瞬,他立刻恢复了镇静,甚至试探着问了句此事是否属实。 “当然是真的。”迟念指了指他的身后,“不信的话可以问一问门外的警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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