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怀城市中心的老年公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霍琰在里面绕了一大圈,依稀记得大门是在北面。 可天阴下来,他也拿不准哪一面是北了,只好朝着自己直觉的方向挪过去。 一个坐着轮椅的体弱男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会吸引路人目光的。 他早已习惯了,跟着一个职场精英打扮的男人,抄了一条木板拼接而成的小路,轮子在木板上咯噔咯噔响,颠得他有些头晕。 一时没注意到眼前是层台阶,轮椅直往下面冲,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倾斜了往下倒,吓得他整个人都绷紧了身子。 结果他还是连人带轮椅都摔在了地上,本就是体弱,这一摔,竟摔晕了过去。 走在他前面的人听到声响,忙转头回来看他。 “先生,你没事吧?” 不久,又有一个男人经过,拿出随身带着的医生执照。 “你好,我是医生,我看看。” 确定是简单的晕倒之后,两人便商量着把霍琰送到医院去。当霍琰醒来的时候,就是这两人陪在旁边。 一睁眼,左边一个长相清冷的帅气男人,右边一个眉眼温柔的帅气男人,着实让他受到了惊吓,以为是在什么恐怖的梦境中。 左边的男人对他的身份很感兴趣,见他一醒就问。 “怀城姓霍的人不多,请问你跟霍北枭是什么关系?” 霍琰听他的意思是认识霍北枭,便也放松下来。 “我是他大哥。” 男人就是周琛,他介绍自己是霍北枭的朋友,同时也是个外科医生,说着看向另一个陌生男人,对方温柔地笑了笑。 “我是温柏安,是一名建筑设计师。” 这个名字对周琛而言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十分厌恶了。 重名的可能性不大,这人大概率就是杨柳心心念念的邻居发小。 想到杨柳到了怀城之后,没给他发过一条消息,兴许就是遇到了这个男人,再续前缘,周琛的脸就冷下来。 “刚刚还好有周医生在,及时把你送到医院里来了。” 温柏安还没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温柔地夸了他的细心,转过头来就愣住了。 “你怎么了?” 他沉默着不说话,态度非常冷淡。 霍琰晕倒送进医院之后,医务人员就通知了他的家人,霍北枭带着沐晚晚赶过来,没想到周琛也在场。 “这么巧,我正打算让人来接你。” 得知床边的另一个男人也是帮了霍琰的,沐晚晚郑重其事地感谢他,还热情地邀请他们一起来晚上的派对。 “我头还有点晕,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霍琰以身体原因推辞了,催促着他们离开。 车里坐四个人是刚好,不显拥挤。 沐晚晚一向健谈,说着近些日子里发生的事,跟他们聊聊天,顺口提到了杨柳。 “周医生,你这次来是为了派对还是为了见小杨?她可是在这里找到了工作,看样子不会跟你回南城咯?” 话语中带着一些试探的口气,周琛听了出来,下意识地看向同坐在后面的温柏安,看他平淡的反应,大概还不知道沐晚晚口中的小杨就是杨柳。 “不是你们邀请我过来的吗?孩子接回来之后怎么样?我记得你们说过她从小身体弱,应该很难调理吧?” 他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闭口不谈杨柳的事。 沐晚晚以为他还在跟杨柳闹矛盾,识趣地不提了,回答着他的话。 “贺夫人对绵绵很好,请了医生来给她调理身体,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临近傍晚,天边染成了灿烂的橙红色,孩子们在家里积极地布置场景,一个个拿着气球横幅到处跑,指挥着佣人帮忙挂上去。 他们刚下了车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的声音,沐晚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见笑了,孩子多,比较闹腾。” 温柏安本就喜欢孩子,热热闹闹的声音更是让人欣喜,逐渐被吸引了过去。 绵宝还不太会走路,坐在学步车里,不断地在客厅里滑来滑去,看到来了陌生的叔叔,她也不怕,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来人,陡然咯咯笑出声,小手拍拍,嘴里努力地发出单个音节。 “叔,叔……” 这还是昨夜沐晚晚教她的,看见短头发的喊叔,长头发的喊姨,她记得极为清楚。 女孩的声音又细又软,可爱至极,温柏安的心都快融化了,走近她蹲下,伸出大手跟她虚握了一下。 “这么可爱的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呀?” 绵宝睁大了眼珠子,朝着他茫然地眨了眨。 之前住在贺家的时候,有人叫她贺霁,也有人喊她小晴儿,回了霍家之后,这些人又喊她绵绵,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的名字是什么。 “她叫绵绵,是我们家最小的妹妹!” 月宝小跑过来回答他的问题,还亲昵地摸了摸绵宝的脑袋,递给她一个小狗模样的气球,让她拿着玩。 “好久不见了,月月。” 周琛远远地走过来,插空跟月宝打招呼。 他的性子冷,从前来的时候也很少跟孩子们一起玩,导致孩子们只是认识他,但与他不熟。 这样突然的一声招呼,倒是让月宝极为惊喜,喊了一声叔叔,又好奇地往他身后看。 “杨阿姨没跟你一起来吗?” 含笑的眼尾抽动了一下,周琛摇了摇头,也不知该怎么解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杨柳在哪儿。 温柏安发现今天的人看到周琛都会问到一个姓杨的女人,很是奇怪,总觉得周医生和这个女人有什么匪浅的关系。 但鉴于周琛的冷漠态度,他也不想开口去问,干脆起身往里面走,四处看看。 月宝哪里知道周叔叔跟杨阿姨发生了争吵,兴高采烈地上楼抱下来一只粉色兔子玩偶,给他介绍。 “这是杨阿姨赚钱之后送给我的礼物,她还说以后会挣更多的钱,然后带我们出去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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