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商业街上静了下来,只有路边的几盏灯,昏黄地亮着,偶有几只野猫从巷子里窜出来,在摆过摊的地方翻找食物。 在一声声发情似的“喵呜”叫声中,霍琰梦到了以前时延强迫他做的事,眼前除了血腥就是肮脏的肉体,恶心得他强行醒过来,翻过身来不停干呕。 声音传到了隔壁房间里,宁南湘还没有睡觉,抱着笔记本坐在床前,一遍一遍翻找着资料,直到被一阵奇怪的呕吐声打断。 她在酒店住了一晚之后,觉得逃避也不是事,干脆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第二天下班就回到了合租的公寓里,把谢竹当成普通的室友相处。 “这是怎么了?” 她起了身,出于好奇开门去看。 相邻的两个房间,她开门,霍琰恰好也开门出来倒水喝,白花花的身影在黑暗中走过,脚步声又轻,吓了她一跳。 “啊!” 她尖叫一声,怀里抱着的笔记本电脑猛地掉下来。 好在霍琰眼疾手快,连忙接住了。 电脑屏幕亮着,霍琰把笔记本摆正之后要还给她,无意瞥见屏幕上赫然几个大字: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这是什么?相亲网页?” 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网站,但从首页那一排排的男人头像,也能猜出来这是干什么的。 “呃,也算是吧。” 宁南湘尴尬地拖了长音,眼神躲闪着解释道。 “这都是假的,其实我是想租个男人,假扮成我的丈夫。” 霍琰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诧异过后就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她连找人假扮都不找自己? “网上的还是有些不靠谱吧?” 他担心宁南湘被骗,按动键盘扫了一眼她正在看的这群男人照片。 没有到辣眼睛的程度,但绝对比他圈子里认识的男人还要难看很多,可以说,站在她身旁完全不相配。 宁南湘见他已经看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养父给我留了房子和店面,条件是必须我在已婚状态下才能办理过户,所以我才想着要找个男人假结婚。” 假结婚可不是假扮丈夫这么简单的事情,霍琰无法认同她这样的做法,觉得太过冒险。 “找一个陌生的男人,对你来讲不够安全。” 宁南湘也是苦恼,又看他站在门外,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睡衣,恐怕会热,就让他先进房间里来,她屋里开着冷气。 门一关,夏日的燥热都隔绝在了外面,霍琰平心静气下来劝她。 “难道不能找个信任的熟人吗?” 他话里的“熟人”其实指的就是自己。 宁南湘垂头想着,越发觉得自己做人失败,脑海里几乎都没有人选。 “哪有人会愿意配合我啊,本来我也没什么朋友,更别说熟悉的男性朋友了。” 难不成真要找他吗?总觉得这事情自己主动提出来太过尴尬,万一人家不同意,她哪还有脸在这个公寓里继续住下去! 霍琰小心地把笔记本电脑放到桌子上,回头看向她。 “我不行吗?” 她惊愕地抬起头,一时不知该马上答应下来,还是要再推托一番。 见她犹豫,霍琰的脑子极速运转,想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是这样的,我想跟你假结婚,对我来讲也有好处。” 他抿了抿唇,接着说道。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的父母一直在国外不管我,其实是因为我的母亲早就去世了,在国外的是我生父和后妈,他们俩的儿子就比我小三岁……现在我父亲身体不好,家里的资产需要人继承,要是我结婚了,争家产会更有利。” 只要谎话编得够细,再离谱的事情也会被当成巧合。 宁南湘觉得这个时机很巧,她与谢竹都需要婚姻来得到应有的东西,当即就说。 “那我们明天就去领证,把事情都办妥之后,再把婚离了。” 他自然是同意,心中喜不自胜。 还没开始告白恋爱,就已经要与暗恋的人结婚,这关系的跨越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以防万一,我们签一个协议,等一切都结束之后,我会给你一笔钱,就当是佣金。” 宁南湘也没顾上去看他什么表情,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关掉网页,啪啪啪打字拟了合同。 用家里的打印机把合同打出来之后,双方都签下名字,每人留存一份。 第二天,两人就履行约定,打扮端庄后一起到了民政局办理结婚。 好在这一天办理结婚的人不多,他们登记完信息就去拍了合照,忙忙碌碌地把手续都完成得差不多了,宁南湘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说部门要开紧急会议,她们手里负责的一个方案出了问题。 “不好意思,我得去公司一趟。” 她只能跟男人道了声歉,急忙赶去了公司。 霍琰松了一口气,刚刚这里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他的身份资料不完整,要求要重新上传,差点就让她听到了。 “先生,你身份证上的住址根本不存在,身份证号也查不出来,要是不用真实的身份,我就要报警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身份证,递给了工作人员,礼貌地道歉。 “我可能是拿错了,这张才是我的。”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再看看身份证上的照片,皱起眉头。 “你别耍我了,这是你吗?” 霍琰抬手摸了摸脸,反应过来脸上还戴着面具,便苦恼地点了点头。 “之前我的脸出过事,后来去做了整容,模样是没以前好看了,新照片也没来得及拍,但你验指纹肯定是没问题的。” 工作人员也是怕出事,给他做了一系列认证身份的手续,确定他是霍琰之后,才制作了结婚证,交到他手里。 鲜红的章印刻在了他与宁南湘的合照边缘,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俩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他一脸欣喜地向工作人员道谢,连出门的脚步都变得轻快,全然未察觉到后方有一抹阴冷的视线,紧随着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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