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松开,男人直起身子来,将手比在唇间,做出嘘声的动作,眼神瞟了瞟洗手间内的那些隔间。 霍北枭会意地点头,走过隔间,一个个推门看了一眼,确定没人之后,就把洗手间的门上锁。 “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他看了一眼乔装打扮的霍琰,实在没法仔细看,那浓妆红唇简直是辣眼睛。 尤其是第一面见到的时候,他就是单纯地以为是个变态。 “还打扮成这副样子……这里是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 霍琰的嘴角微微抽动一下,无奈摊手。 “以防万一有人把我认出来,还是这样保险,至少走在路上没人会以为我是个正常人。” 主要是怕时延没死,那人眼线众多,万一真把他找到,那付出的一切心血都白费了,现在损毁形象都是小事。 “难道你以后都要以这个形象出现吗!” 霍北枭没法接受,甚至暗自盘算着给他做一个假身份,或是干脆拜托那个人再做一副人皮面具。 他尴尬地抬起手,摸了摸脸上不知抹了多少层的粉底。 “只是暂时这样,等假身份做好以后,我就不需要扮成这样了。” 霍北枭这才放下担心,再提到他那双可以走路的腿,眼底闪动着兴奋的情绪。 “你的腿已经治好了?” 他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也不算,我装了外骨骼,辅助我走路的。” 提起宽松的裤腿,在一层黑色丝袜之下,是一套由金属与棉垫制成的外骨骼,完全贴合着他原本的肌肉走势,走动起来也很顺畅。 “昨天还不太习惯,多走了几次之后,就熟练很多。” 在霍北枭的目光下,他展示性地多走了两步,步伐稍慢,但也看不出来是腿脚有问题的了。 “真是太好了!” 霍北枭打心底为他高兴,还问他以后有没有痊愈的可能。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他心里对大哥的愧疚感总算是消散了一些,并保证要替他找最好的医生帮他做康复治疗。 兄弟俩高高兴兴地拥抱了一下。 “别让你的朋友等急了,快回去吧,我过来只是为了跟你见一面,报平安。” 霍琰笑着催促他,将门开了锁,让他先出去。 墙角蹲着一个不良少年在玩手机,耳朵打着骨钉,嘴里不停地嚼着口香糖,摄像头对着他们俩,拍下了一张又一张照片。 十分钟后,这个不良少年出现在了贺家的宅子里面,向贺鸣远报告最新发生的事。 “您让我跟的那个人,我拍到了他和一个人妖纠缠不清。” 手机里翻出照片给贺鸣远看。 他一直就呆在店面的角落里,在吧台点了两个菜之后,就说去回消息打电话,实则在找角度偷拍。 手机拍摄的好处就是没有闪光灯也没有声音,他蹲在那里假装回复消息,拍了不少有用的照片。 “一开始这个人妖请他喝酒,他还矜持地推开了,后来他去上厕所,人妖跟着进去了,您猜怎么着?” 不良少年以一种搞笑的语气说道。 “他们在里面呆了将近十五分钟,还锁了门,出来的时候,人妖差点摔了,还是他扶了一把,说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信!” 照片就是实证,贺鸣远一张张地翻看,嘴角愈发得上扬。 “你明白怎么做吧?” 少年点头比了个手势。 “明白。” 霍家别墅里,许久未见的两个女人聊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都已经将近中午,眼下留了一圈淡淡的青黑。m.biqubao.com 沐晚晚眯着眼醒来看看时间,谁想刚解锁,屏幕上就弹框出来实时新闻,热度还不小。 模糊的视线里还只看到了什么“总裁居酒屋夜会人妖”,忍不住发笑,睁大眼睛仔细看看,竟然开头是“霍氏”! “嗯?!” 她立马清醒,直起身子来,点开新闻进去看。 文字内容太多,她没有耐心看,直接往下翻到了偷拍的照片。 身旁躺着的杨柳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到她的晚晚姐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看,有些困惑。 “晚晚姐,发生什么事了?” 刚醒来的嗓子还有些沙哑,眼前也是朦朦胧胧的。 “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这个新闻实在离谱。” 沐晚晚都被气笑了,扶额将手机屏幕转到杨柳面前。 恰巧是放大了的一张照片,霍北枭的脸被拍得清清楚楚,倒是他身边那个装扮女相的男人有些模糊,依稀能看出来是浓妆艳抹着,跟他搭话。 迷蒙的睡眼陡然瞪大,杨柳张大了嘴巴。 “啊?霍先生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好歹她也是听说过那种有特殊癖好的男人,可能会去酒吧之类的地方钓男人,但这有些太离谱了。 “看起来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我去问问他。” 沐晚晚没再犹豫,起身换了衣服去找他。 下楼一问佣人,他昨夜就跟着周琛出去了,一晚上都没回来。 “夫人,您不是说客房是给客人住的吗?” 佣人一副讨赏的口气说道。 “我本来想把钥匙交给客人,结果先生就生气了,拉着客人出门了。” 沐晚晚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后来想想这个佣人完全是曲解了她的意思,恐怕他是误以为自己赶他出去的。 “算了,等他回来,跟我说一声。” 她正准备上楼洗漱,身后就传来了开门声。 霍北枭脚步虚晃着走进来,身上带着酒气,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早啊!” 他跟沐晚晚打了声招呼,完全忘记了昨夜自己被迫出门的事情。 “喝酒喝得挺快活啊?” 沐晚晚转回身来,还未靠近他就闻到了宿醉的酒味,而且身上衣服也没换过,定是在那居酒屋里过了一夜。 “嗯?” 他在玄关换拖鞋,还没反应过来妻子阴阳怪气的语气。 “还回来干什么,怎么不跟他走呢?” 见他毫无反应,沐晚晚气不打一处来,将手机扔到他身上。 好在霍北枭反应快,连忙接住了。 他的指纹也能解锁这个手机,屏幕一亮,入眼就是那则新闻,拍摄角度简直刁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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