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这位热情的修女道了声谢,他们俩准备要坐车离开,突然一个小胖子从人群里窜出来,急促地喘着气,脸都憋红了。 “你们!你们要找什么?” 修女教训他不要乱跑,蹲下身替他整理了一下因为跑动而往上缩的短袖。 男孩金发碧眼,一双小胖手在他们面前挥舞。 “我刚刚听到一点,是不是找一个放到了门口的小孩?” 他指了指福利院的大门。 “我看到了!” 修女不相信他能正巧看到,摸了摸他因出汗而微潮的金发。 “别乱说话,你是真的看到了吗?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个小男孩平日里是福利院最调皮的一个,有的时候还会欺负比他小的孩子,把人家碗里的东西吃掉,所以整个院子里,属他最胖。 听到修女这些话,他还有些不服气。 “我从不骗人!我就是看到一个男人,把小孩从车里抱出来,放在了门口!那个时候他们都在玩,只有我看到了!” 说完这话,他还有些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想得到夸赞。 谁想修女拍了一记他的屁股。 “还乱说话呢!人家要是真把孩子扔门口了,我们会没有看到?!” 修女教训他的时候收着力,打得也不疼,但男孩受不了这个委屈,当即就哇哇哭起来。 “后来我们快要回去念书的时候,又来了一个男人,把那个小孩给抱走了!” 谁能相信这个男孩会看到了这些过程之后,一声不吭,偏要等到这个时候才说。 反正修女是没有相信他,给他抹了抹眼泪,一脸严肃地警告他。 “以后可不能这么乱说话!明白了吗?!” 小男孩抽噎着答应了,也不知道自己倒底是哪里说得不对,委委屈屈地走回去。 修女一边向他们道歉,一边解释这个男孩平常调皮。 “一个小孩的话怎么能信呢!” 沐晚晚倒是觉得男孩还是有几分可信度,本想再问几句,但细想想,刚刚男孩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也没了追问的必要。 “要是有什么其他消息的话,麻烦你打这个号码。” 她给修女留了个联系方式,并且表明为了感谢她这次的帮助,会派人送一些孩子需要的东西来,当作是捐赠。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修女连连点头答应,还热情地目送他们离开。 坐上车之后,沐晚晚还问了一下丈夫的看法。 “那个男孩没必要骗我们,他第一次见到的男人,应该就是时延的手下,第二次见到的……恐怕不是什么好人。” 倒不如让布莱克夫妇领养去呢,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抱走,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这让他们两人又陷入了哀默的情绪中。 “就算那个抱走她的人是人贩子,那也得有人买才行吧!” 沐晚晚又气又急地拍起大腿来。 “我们得赶快去查,整个y国还能谁家里会多出一个女婴来!” 他们俩当机立断,分开去查最近三天里被收养的女婴,甚至打算一家一家地拜访寻找。biqubao.com 霍北枭留了个心眼,还查了一下y国最近几年的出境记录里有没有女婴,却还是一无所获。 国内同在调查的贺鸣远总算等来了手下的消息。 “前段时间这家医院的确闹过婴儿失踪案,但消息很快就被压下来了,也没几个人知道,听说当时监控录像全都被删掉了,现在警方那边都没有线索。” 贺鸣远坐在书房里,窗子半掩着,门紧闭,周围都很安静,他却在想着当时晚晚听到这样的消息时,该会有多难过。 “有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手下摇了摇头。 “女婴被偷走之后,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别说我们,连霍家的那些人也查不到消息。” 也就是说,晚晚那边也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这让贺鸣远又苦恼起来。 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去帮忙调查,没准还能改善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好歹能做回朋友吧,结果还是一场空。 “算了,你先出去吧,有什么其他消息再向我汇报。” 书房里又静了下来,他沉默地对着窗口想事情,突然一阵哭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想起家里还有个刚领养回家的妹妹,才不过一天的时间,他母亲就当个宝似的,时刻带在身边,生怕她哭闹。 没想到,像母亲这样对他严厉的人,也会对一个小女娃手足无措。 家里的氛围,的确因为这个女孩,变得有生气了一些。 他鬼斧神差似的起身推门出去,寻着哭声的方向往内院里面走。 一个穿着旗袍的妇人正坐在放门口,身前一个雕花小床,里面躺着他刚认的妹妹,不知为何,怎么拿玩具逗她,她都在哭。 “我的小心肝,别哭啦!你看,哥哥来了,叫哥哥陪你玩好不好?” 他这个平常看起来淡然优雅的母亲,如今居然作出嗲声来哄小女孩,听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妈,你够了啊!她哭可能是被你恶心到了。” 贺夫人拿起手里的拨浪鼓,用力砸到了他的身上,发出剧烈的鼓面拍打声。 小床里的婴儿被吓了一下,竟停止了哭泣。 “嗝!” 她猛地打了个嗝,茫然地眨着泪眼,又打了一声。 “哎哟!怎么突然打嗝了?是不是被他给吓到了?” 贺夫人将孩子抱起来,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帮她把气顺下来。 两三个佣人就围在旁边等着伺候。 “一会儿叫我陪她玩,一会儿又说吓到了,真是什么话都被你说了。” 贺鸣远抱怨着,弯腰捡了那个拨浪鼓过来,见小女娃红着个小脸蛋,圆溜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换作是谁,被这样可爱的萌物盯着,心都要软成一滩的,更别说是他了! 他蹲下身子,朝小女孩笑着,摇着拨浪鼓逗她。 小女娃气顺了,也不打嗝了,抽泣了几下,就抬手要去抓那个拨浪鼓。 贺鸣远跟她玩闹,一时没防住,竟真被她抓住了其中一个弹丸,嘴里发出“咦咦”的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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