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阿姨嫌他恶心,清理了一次就不想去了,正巧来了个新人,借着锻炼她的由头,安排她去把活给干了。 这还正合沐白柔的心意,她正愁着没机会去病房接近万状,眼前就送上来了。 假装不情不愿地答应,拿起挂在墙面上的干净拖把,往vip病房里去。 万状呕吐完了刚躺下,肠胃里咕噜噜地叫唤不太舒服。 门口保洁阿姨推门进来,低着头戴着口罩,闷声不响地开始干活。 呕吐物用消毒剂拖扫了一遍又一遍,总算弄得干干净净了,万状才翻了个身,转过头来对着她。 “阿姨,你是新来的?” 他天天在病区里晃悠,连保洁阿姨都脸熟,倒是这个把脸完全遮住的,给人感觉很奇怪,难道是有什么皮肤病? 这么想着,他挠了挠胳膊,总觉得自己皮肤也在发痒。 沐白柔点头应是,还问他有没有别的地方要打扫。 他摇头,舔了舔嘴唇,觉得有些渴。 “帮我倒点水吧,那里。” 杯子放在床头,饮水机在墙角,他懒得动弹,就指挥着她要倒多少热水多少冷水。 沐白柔听话地照做,转身的时候,从袖口里拿出一袋粉包,早有准备地往杯子里一撒,小幅度晃了晃,让粉末融化。 “我放这里了。” 她小声说着,把杯子放回原处。 中午,病人们午休的时间到了,连走廊里都静悄悄的。 万状喝了水以后就躺下了准备睡觉,被子一盖,愈发地觉得身体发烫,似乎是从下身而来,一把火在身上烧,燎到全身。 嘴里更渴了,他灌了几杯冷水到喉咙里,窗外的温度都比以往灼热,终于还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发烧了?” 他探了探额头,的确是滚烫。 歪歪扭扭地走出了病房,想着要找护士量一下体温,恰好隔壁病房开着,他唯一一点清醒的思绪,竟想的是趁发烧在霍先生眼前博取一波同情,方便他日后索取。 打定主意的他又脚步踉跄地走进去,眼前一阵比一阵模糊,也看不清床上躺的是谁,只以为是霍先生。 “霍,霍先生,我好像是……” 他刚开始说了几个字,没瞧见床边的一张藤椅,被绊了一脚。 身子摇摇晃晃的,他怕自己摔了,干脆往前一扑,直接扑到了床上去。 床上的人吓了一跳,浑身一僵缩起身子。 巧的是,门口恰好出现了一个戴着口罩的保洁阿姨,惊疑地“呀”了一声,手里的拖把登时摔在了地上,发出巨响。 正午昏昏欲睡的人都被这一声吵醒,连出去买水果的霍北枭都加快了脚步走过来,怕房间里的人出事,把其他人的目光都堵死在了背后,踹上了门进去。 里面的人一个惊恐一个迷糊。 沐晚晚将身子都缩到了床头,眼里还带着刚被吓醒的茫然。 “他,他是谁?” 穿着病号服的少年脸对着床砸下去,脑子里还晕眩着,周围什么声音都听不清楚,只有一道非常震耳的重物碰撞声,轰炸着他的话耳膜。 还未抬起头来,他的衣领就被扯住,用力提起来。 “居然敢碰我老婆,活腻了吗?” 霍北枭气不打一处来,提着他像拎小鸡仔似的,往地上一丢。 屁股着地,尾椎骨大概是骨折了,剧痛无比,刺激得他清醒几分,一边啊哟呼痛,一边睁开眼。 看清了猥亵他老婆的男人是万状,霍北枭就算顾及他是自己救命恩人,也没法把这气给消下来。 “我对你够好了吧?送的那些补品还不够?居然敢觊觎我老婆?” 沐晚晚还未反应过来,就看丈夫把人再次拎起来,一拳砸在了少年脸上。 迷迷瞪瞪还不清醒的万状顿时就睁大了眼睛,嘴角渗出血丝,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惊恐地挣扎起来。 “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霍北枭哪会听一个外人的解释,他更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跟警察去解释吧!” 他松开了少年,抬腿一脚把人踹在了地上,正打算打电话报警。 万状只是想骗点钱而已,根本不想进警局蹉跎自己的大好时光,忍着痛趴在地上,怒斥他没有良心。 “难道我给你移植的肾脏就只值这些吗?你要报警抓我?那我得跟你好好算算!” 他低估了人性的贪得无厌,万状又哭又闹地说自己为了手术吃过多少苦,以后别人要怎么看他,连找女朋友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当我稀罕那些补品?什么vip病房营养餐的,那不都是为了补偿我?!” 霍北枭没有见过这种样式的道德绑架,差点都被他气笑了。 “一码归一码,这些好处你没享受到?” 他哑口无言,咬了咬唇,还想反驳。 “你怎么成肾脏的捐赠者了?” 沐晚晚总算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拍床板怒气冲冲地指着万状质问。 “你有什么证据?当时的捐赠协议书呢?” 他当然没有协议书,甚至两个肾都好好地在他身体里面。 不过年轻人思维活跃,脑子转得也快,装出一副受伤心痛的模样。 “你们现在怀疑我了?那我受的那些苦算什么!早知道你是这样没有良心的人,那个肾喂狗也不该捐给你!” 后半句话是对着霍北枭说的,语气恶狠狠的,却是颤声说出来,少了点底气。 “你肾脏的配型结果是什么?几点动的手术,都给我说出来!” 沐晚晚不信他的鬼话,连着质问两句,就已经让他说不出话来。 见万状神色慌张,满脑门的汗,她不禁又多问一句。 “你真的做过肾脏移植手术吗?” 万状死咬着嘴巴不说话,脑袋点得起劲。 他们俩一看就知道他说谎心虚,愈发地气愤这个不要脸的骗子。biqubao.com “居然敢骗到我们头上来?还真不怕哪天东窗事发,把你抓进去坐牢?” 沐晚晚气得不行,随手抓了个枕头扔他脸上。 “滚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 霍北枭话还没说完,少年已经簌簌起了身,浑身颤抖着小跑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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