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晚晚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还朝在一旁倒水的汤秋彤使了个眼色。 病房瞬间安静下来,窗开着,微凉的风从窗外钻进来,窗帘扑动。 “晚晚,你一眼都没来看我,就要走了吗?绵绵在哪里?” 嗓音带着久睡的沙哑,霍北枭语气里带着些许委屈,仿佛他是被抛弃的那个。 “我已经在车上了,具体在哪里还不清楚。” 沐晚晚报了一个她立马想到的地名,说偷走绵绵的那人带她去医院看病,被发现不是亲生父亲。 “要是有新的消息,我会跟你说的。” 霍北枭没听出她话里的漏洞,一边难过她竟一眼都不来看自己,一边又心急女儿的情况,痛苦而煎熬。 思想斗争了几秒过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好照应,更何况我已经很久没见你了。” 也不给沐晚晚话口拒绝,顾自安排起来。 “你在机场等我,我现在打车过去!” 沐晚晚陡然直起身子,险些扯到伤口,又倒了下去,连声嘶气。 “嘶!你别胡闹了,我伤得比你轻,你刚做完手术没多久,好好在医院休养!要你跟着我,说不准还是添乱!” 霍北枭听到那几声嘶气,猜到她是一气之下扯到伤口,一时内疚,不敢再开口提跟随。 “你真的恢复好了吗?怎么听起来还是很痛?” 她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问,干脆装得无可奈何的模样。 “还没完全好,但绵绵的事要紧,那人露出马脚,我必须马上赶过去把他抓住,下次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biqubao.com 道理霍北枭都懂,但他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慌得没法控制。 沉默半晌后,他仿佛是想通了,低沉嗓音对着电话里的人诉说思念,偏想要看看她。 “你不来见我也就算了,视频总可以吧?” 视频已是他的底线,沐晚晚再不答应,肯定会惹他怀疑。 汤秋彤这边给年宝发消息,手忙脚乱地把轮椅推过来。 将沐晚晚从床上扶下来,见她仍在电话里敷衍着霍北枭,汤秋彤叹息着把轮椅推到一片白花花的墙面前。 视频电话打开的瞬间,白花花的墙面变成了汽车后窗的背景,甚至连背景音都带了一些狭小空间里的回声。 汤秋彤松了一口气,庆幸年宝的动作很快,偷偷觑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看到背景还是动态变化的,惊得眼眸都睁大几分。 两人聊了大概十几分钟,霍北枭也不再怀疑她的话,一个劲地嘱咐她在外面小心,每天要报平安,末了要索要一个隔空吻。 顾及房间里还有汤秋彤在,她有些放不开,草草对着屏幕亲了一下,脸颊发烫地挂断电话。 “咦!都结婚这么多年了,还这么腻歪!” 汤秋彤作出嫌弃的表情,仿佛是被酸到了。 “羡慕啊?羡慕就早点和祁枫结婚,我看他也挺乐意把你栓在身边的。” 手机塞回口袋里,沐晚晚做着调侃的口吻与她开玩笑。 “说得我跟畜牲一样!” 汤秋彤佯装生气,原搭在了轮椅后边的手收回去,一副不想再帮她的模样,转身把水倒进焖烧杯里,嘴里嘟囔着。 “我不管你了,你自己回床上去!” 她笑着说了一些好话哄她,才勉强将人哄回来。 一天就这样糊弄了过去。 到了晚上,霍北枭觉得手术缝线的部位疼痛,呼铃喊来了护士,让她帮忙推一针止痛。 等着医生去开药拿药过来,已入深夜。 “霍夫人?” 沐晚晚的病房门口探进一个脑袋,门开了一条缝,脸往病房方向一转。 “有个同事说霍先生今晚打了一针止痛针,现在睡得很沉,你要不要去看看?” 两眼刚眯上,还没完全入睡的沐晚晚睁开眼,撑起身子往回看。 “要,带我过去。” 小护士极为热心,帮着她坐上轮椅,和同事打了声招呼,一路往icu病房过去,还悄声叮嘱一句。 “记得要快一点,被其他医生发现就不好了。” 沐晚晚尽管答应着,靠近病床,趁着男人昏睡,伸进被子里抓紧他的手。 宽厚的大掌给她一种熟悉的触感,顿时间泪眼婆娑,盯着男人苍白的脸说了好些话,直到护士在门口小声催促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按沐晚晚原定的打算,是想赶紧养好了身体来照顾丈夫的。 但霍北枭的身体素质比她想象得好太多,没过两天就能下床活动了,绕着病房稍微走两步,还兴奋地跟妻子分享这个好消息。 “我觉得我马上就能过来找你了!晚晚,你等我!” 沐晚晚吓得差点要从床上跳起来,连忙打字稳住他。 “不着急,我还没找到那个人,你先休养着,把身体完全养好了再过来。” 发完消息,她又找来了护士。 “能不能拜托你的同事,不让我的丈夫乱跑,我怕他在医院看见我。” 护士立马答应了,跟同事们通了气。 刚从icu转到普通病房的霍北枭,以为可以出去溜达一圈,活动一下筋骨,刚爬下床,就有医生走进来,一脸严肃地告诫他。 “霍先生,你现在身体刚恢复,不要做一些大幅度的动作影响伤口恢复,这些天你就在走廊转转吧,别下楼。” 霍北枭一心想要身体恢复,便也听着医生的话不乱走,实在想要多活动一圈,就在走廊里来回走一遍。 一般病区里都很安静,很少会有吵闹的病人。 但这一天,恰好是有个老人病危,肾功能衰竭,他的女儿跪在地上痛哭,引来不少人注目,连霍北枭都停了脚步往那儿看。 一个少年正对着他走过来,被哭声吸引着,扭头往那边看,没注意到前方还有人,直接撞了上去。 “嘶,你长没长……” 骂人的话才说了一半,就生生止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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