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保密,霍北枭再多问也没用。 医生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戴上,眯了眯眼笑着说道。 “好心有好报的,你尽管放心,等休养好身体就能出院了。” 也不等他再多问什么话,医生护士都离开了病房,关门时,松了一口气。 二楼的产科病房里,沐晚晚躺在床上,没什么精神,眼睛微张着,却也睡不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没多久,有人敲响了房门,脚步匆匆地走进来。 “我才刚到叶城没多久,就听说你手术的事。” 汤秋彤将手里的购物袋放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盯着她,恨不得拍醒她的脑袋。 “趁我不在又犯傻!你什么身体自己不清楚吗?剖腹产还没恢复,就急着捐肾给男人了?” 她完全睁开了眼睛,有些无奈,又有些觉得好笑。 “怎么了?要是祁枫也遇到了这种情形,你敢保证自己不会跟我一样做?” 汤秋彤语塞,拿起一瓶矿泉水,愤愤地打开,往喉咙里灌了几口。 也不知是浇灭了怒火,还是刚刚冒出来的羞意。 “平常看起来挺聪明,一遇到男人就犯傻,我都不想说你!” 沐晚晚苍白着脸色点头,精神气倒是被她刺激好了不少。 “同样的话,转送给你。” 真是,就算是身体虚弱着,也能把她给气到。 汤秋彤拿她没有办法,一屁股坐在了床边的藤椅里,翘起二郎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视线从她的脸到身体,再到病床上延伸下去的导尿管,简直是看看都觉得疼。 “这东西,要在你的身体里放多久?该不会以后都要用这个吧?” 她低眸去看从身体里出来的那根导管,想起了护士说的一些话。 “不会,等我恢复以后,是要拔掉的。” 这不过是方便术后的恢复。 汤秋彤边摇头边咂舌,只觉得她这样做不值,惊叹于她对霍北枭用情至深,又嫌她不够理智。 “霍氏这么有钱,该不会连个肾源都找不到吧?” 世上难有花钱解决不了的事情,汤秋彤经过这几次的挫折之后,也顿悟了些许道理。 “再怎么说,霍家产业也不是我们的,更何况我们也不该剥夺别人治病的机会,反正少一个肾也没什么的。” 沐晚晚轻轻扯开一笑,苍白干裂的嘴唇绷得透明。 再怎么说,霍北枭也还有一个肾脏可用,汤秋彤还是觉得她太过冲动,想要说她的话,在看到她异常苍白的脸色后,又憋了回去。 “算了,你觉得值得就值得,我没话说了!” 汤秋彤泄气一般地躺进座椅里,没一会儿又伸长了手臂去够购物袋,将里面的东西翻出来,一件件地摆在床头柜上。 “除了我,还有谁会跑这么老远来看你!我路上也是查过资料的,说术后不能吃荤腥油腻,就给你买了些水果,还有电解质水……” “我还买了点速食的八宝粥,听别人说,病人得喝粥什么的,这个应该也行,对吧?” 汤秋彤绝对是存着好心来的,但她不知情刚手术完的病人,是没法吃这些速食的东西,最好还是现煮的营养粥,热乎乎的吃下去。 “彤彤,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医院给我定制了营养餐,我还是吃那个吧。” 沐晚晚婉拒了她的好意,明白她是来得匆忙,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就去附近的超市采购了一些她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睁眼的杏眼陡然多了些许光亮,想起自己在手机消息里交代她的事,不知何故地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帮我去看一下他?” 当是什么偷偷摸摸的话题,汤秋彤听完就想要翻白眼,没好气道。 “去了去了!” 沐晚晚一脸期待,丝毫不在意她语气里的不满。 “就隔着个小窗看了眼,醒了,精神不错,反正比你这副样子好!” 听到了想要的回答,沐晚晚满意极了,松一口气,也顾不上自己身体疼痛,抬起手来晃了晃。 “扶我起来,跟我说说,你去叶城查到了些什么?” 汤秋彤觑了她一眼,叹息一声,认命地把床板升起来,与她讲自家那些琐事。 “那天说到是郑宇皓害的我家破产之后,祁枫去托关系查郑家,我回了趟家问爸妈,后来那次被诈骗集团坑害啊,郑宇皓来过一次,像是早就知道一样,安慰老两口说替他们解决……” 说是解决问题,其实就是暗示他们霍总会来帮忙,隔天就给沐晚晚打了电话,精心策划这一局入狱苦肉计。 谁会怀疑一对已经被警局抓起来的老夫妻呢?郑宇皓也是会演戏,装得一副对汤秋彤痴情不改的模样,把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你还记得那天给你安排的酒店吗?我去查了监控,发现郑宇皓贿赂了里面员工,在你们的烛光晚餐里做了手脚!” 庆幸那天没去吃晚餐,沐晚晚气得伤口又疼起来。 “没亲手把他抓去警局,真是不解气!” 汤秋彤认同。 “谁说不是呢!我们刚把证据找的差不多了准备报警,你的消息就来了!” 话末又瞥她一眼。 “权衡之下,我只好收拾行李来陪你,看你还敢不敢说我重色轻友!” 沐晚晚闭上嘴,做了个用拉链拉上的手势,扬起讨好的笑容。 两人对视一秒,齐声笑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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