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就在别墅区外的坡道边,四周由竹林包围,遮蔽着外围的光线,此时的店里没几个人,吧台就一个服务员站在里边手磨咖啡豆。 空气里都是浓郁的咖啡香气,宁南湘要了一份提拉米苏,试图用甜品来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 “我刚去看守所里见了厉国邦,是他主动找我的。” 她坦白了事由,将包里的录音笔拿出来,推到他面前。 “我留了个心眼,把对话都录了下来,不相信你可以听……我觉得他还没死心,想通过你身体里的芯片,威胁你把他弄出来。” 再次听到有关芯片的事,霍北枭还有些诧异,很快接过了录音笔,沉下脸听里面的内容。 与他猜想得差不多,厉国邦不会这么轻易断掉复仇的念头,费了这么大力气在他身体里植入芯片,总归要留个后手,以备万一。 “除了这些,他没讲别的?” 听完之后,他就把录音笔还了回去,逐渐消退对她的疑心,却又忍不住开口试探。 “没有,探视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我也就录了十分钟。” 宁南湘也顾不上他的怀疑试探,只想着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以表诚意,同时也有了底气跟他谈条件。 “他差点害我坐牢,我是不会再帮他了,告诉你这些,也是为了自己明哲保身,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害你,但你也要给我一个承诺……把我从这趟浑水里捞出来。” 比起她之前愚蠢的只会耍小心机,如今的她聪明了许多,知道站对立场比攀附任何一个人都重要。 霍北枭也不禁多看她一眼,思考不久,就给了答复。 “可以,接下来你跟他演几天戏,先吊着他。” 很快,厉国邦就会被判刑关进监狱。 监狱里探视的机会很少,需要表现优异才能争取到一次,宁南湘也不担心自己露出破绽,不过是多寄两封信进去罢了,便也答应了。 当时厉国邦是在南城被缉拿的,后来是霍北枭疏通关系,让怀城的警局接管,暂时关进了怀城看守所,为的就是方便他监视观察厉国邦还有没有别的小动作。 果然不出他所料,芯片背后还隐藏着其他秘密,不可能只有监听这么简单。 正事聊完,宁南湘抬手招呼服务员过来结账。 话已经都说完了,霍北枭盯着窗外竹林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直觉最近不会太平。 “这段时间,你尽量别去打扰晚晚。” 缪氏现在的业务都交给了总经理负责,宁南湘名义上是总裁助理,实际都在给那位总经理干活,也就公司一些重要的决断要问过沐总才能定下来,平常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他不提,宁南湘也不会主动去找沐晚晚。 但他特意提了一句,就让她不得不开始多疑委屈,以为自己是做错了什么事,或是又说了不该说的话,低下头自我反省起来。 咖啡厅地势略高,又建在坡道之上,来往车辆偶有路过的,车里人抬起头,一闪而过窗口对坐着的一男一女,男人的神情严肃像是在训斥,女人却是委屈地低头。 “等一下。” 霍琰叫停了司机,车停在倾斜的坡道上,他拉下窗户,往上方的竹林看去。 后车耐不住性子开始按喇叭,霍琰才恍然回神,紧绷着脸,在后视镜里与开车的陈莽对视一眼,面色淡然看不出一点异样。 “回去吧。” 仅仅一眼,他就认出了咖啡厅里的两个人是他弟弟和宁南湘。 他清楚北枭不是见异思迁的男人,那副情景也更像是宁南湘主动示好被拒,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对他而言,一见钟情可能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他也不想这么轻易地放弃。 待车开到了家门口,他就吩咐陈莽出去买东西,指明是要给时延一个惊喜,不要声张。 人一走,他便控制着轮椅往小区门口去。 咖啡厅里的两人早已结束了谈话,霍北枭先一步出来,还不忘给妻子打包一份芝士蛋糕回家。 而宁南湘愣坐了一会儿,将杯子里的柠檬水喝尽,也就出来了。 她的车还停在小区里面,便往门口的方向去。 不过走了几步,迎面过来一辆轮椅,散心似的慢慢悠悠。 “真巧啊,在这里遇上你。” 霍琰主动跟她打了声招呼,耳根紧张得微红。 她回以浅浅的一笑。 “出来散步啊?” 笑意很快在嘴角消散,她又低下头不想看人,情绪低落。 “嗯。” 霍琰低低地应了一声,跟着她走的方向调转,往小区里去。m.biqubao.com “我看到你的车停在隔壁门口,是过来找……弟妹的?” 他故意装作不知道,妄图旁敲侧击她来找霍北枭的缘由。 宁南湘想着刚刚的谈话,还未回神,下意识地点头。 轱辘卡到了一粒石子,轮椅驶过时猛地一震,霍琰也跟着抖了抖,腿上盖着的薄毯开始往下掉。 她听到声音回神,连忙蹲下来替他调整薄毯,纤细的手指捏着毯子边缘,往霍琰大腿的位置掖了掖。 即便他失去了触觉,看到这一幕,滚烫的温度就传到了脖颈处,敏感地抓住了她的手,与之对视。 “谢谢。” 他很认真地道谢。 “没,没关系!我不是故意要碰……” 宁南湘慌乱地抽回手,欲言又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生怕刺激到他的痛处。 又想到他已有儿子,应是有妇之夫,就该是保持距离,忙往旁边挪了一步。 看了一眼自己无用的腿,霍琰苦笑着收回滞空的手,注意到她又疏远了自己,笑容微滞。 “不用这么紧张,我没那么敏感。” 尴尬的氛围持续了几秒,霍琰敛去了眼底的落寞神色,主动跟她讲了一些工作上的趣事,让她的心情放松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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