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明抹了抹脸,手背上沾了一些凉凉的水迹,思绪回到车祸当年。 那时霍琰意外去世,他失去了靠山,心灰意冷,自请调到了分公司,讨了个文员的职位,混混日子。 回了回神,他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字,回复霍琰说:马上到。 然后,他又冲身旁的几位同事笑着说道:“各位,我马上就回总部上班了,今天中午我请大家吃个饭吧。” 忙着工作的同事纷纷抬起头来,都盯着这个平常一直摸鱼挨骂的男人,以为他在说什么笑话,都已经准备开始嘲笑了。 这时,主管办公室的门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快步走过来,肚子上下晃动着,朝邓明打招呼。 “小邓啊!你这边赶紧收拾下,霍总那边催了,你尽快回总部吧。” 同办公室的人这才意识到邓明并没说大话,这会儿大家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挂上了嫉妒羡慕的情绪。 邓明就这样在大家的注视下收拾好东西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到总部的第一件事,他便是跑到了霍琰的办公室,万分激动地看着这个已经回来的男人,直接双膝跪在了地上。 霍琰被吓了一跳,连忙扶他。 “你这是干什么!我只是喊你帮我分担一些工作,又不是要你的命。” 这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激动得语无伦次,一会儿说没死就好,一会儿又要寻霍北枭报仇,还落下两滴泪,说霍总受苦了。 目光落在霍琰身下的轮椅上,他更是心痛,凑前想要抱住他。 动作刚做一半,就被霍琰拦住,托着他的手,强迫他起身。 “好了,别说这些了,我捡回一条命就已经知足,过去的事情就当是过去了。” 邓明站起来,抹了一把泪,视线看向别处,恶狠狠地反驳。 “怎么能当过去!当年那场车祸,肯定是有人故意要害死您,我一定要为您报仇!” 苍白的脸上显出几分茫然的神色,霍琰奇怪他怎么会这么想。 “北枭已经查清楚了,是当年霍氏的对家干的,他已经把那些人都处理干净,你还能怎么报仇?” 听到这番话,邓明的脸色也白了,没一会儿又泛起了恼怒的红意。 “肯定是霍北枭干的!若不是你坐了他的那辆车,也不会出事!更何况现在霍氏,是在他……儿子的手里!” 说着说着,他似乎有些底气不足,想起霍北枭也在不久前死了,他似乎也没机会去报仇。 “北枭,他还活着。” 看出他心中所想,霍琰直言告诉了他。 “怎,怎么可能!” 邓明不敢相信,后又看看自己敬仰的上司也好端端站在眼前,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我让你来,是为了帮助我完成工作,不是为了复仇。” 轮椅上的男人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整理了一些资料出来,预备让邓明去查。 谁想邓明的心思一点都不在这些东西上面,仍旧是一副慷慨激扬的样子,却又怕声音泄出去,压低了嗓子,在霍琰跟前劝说。 “霍总,你真的甘心吗!这些本该是你的产业,你该坐在那里,为霍氏再创辉煌!” 他指的方向,就是总裁办公室。 这一句还不够,顺口还贬了霍北枭一句。 “他霍北枭狼子野心,被霍家抚养长大,非但不感恩,还前脚害你车祸,后脚就坐上了总裁位置!你真的要顺了他的心意,替他人做嫁衣?!” 霍琰眼底渐渐染上怒意,他一拍桌子,手里钢笔重重砸在文件上,笔尖断裂,墨水洇湿纸张,墨黑了一团。 “你越界了!” 一声厉喝,邓明悻悻地回过神来,想起霍琰表面温和的面具下,是同霍家人一样的狠心决然。 “我,我明白了。”biqubao.com 他没敢再提类似的话,霍琰也将一些工作交给了他,让他去联系调查。 待他离开之后,突然静下来的房间里,男人的眼神讳莫如深。 工作忙到了晚上,公司里一片漆黑,他慢慢挪着轮椅出去,门口保安跟他打了声招呼喊霍总。 恍惚间,他差点以为自己一直在霍氏,从未出过事。 轮椅轻微的机械运作声又提醒他,一切都回不去了。 怕回家又要面对时延,坐上车后,让司机送他到离公司不远的一家西餐厅去,打算先在外面吃完饭再说。 餐厅的灯光氛围很好,桌椅间隙间摆了绿植,有真有假,每张桌子上边放着一个小透明玻璃花瓶,插着三两枝鲜花。 他从前来过这里,那时还是家日料店,没想到几年的时间,已经改头换面。 不禁在心里发出苦笑,他从玻璃墙外走过,余光瞥见了玻璃内一个穿着碎花长裙的女人,微卷长发披散,化了淡妆,低头玩着手机。 轮椅顿时停在了原地,他望着女人出神,看她莹润的手指点戳在屏幕上,似是无聊,又抬起手支着下巴。 这副样子,被霍琰看在眼里,只觉得她可爱。 盯着看得时间久了,宁南湘也发觉了这道奇怪的目光,转头过去,恰与之对视。 视线交汇,霍琰紧张地扣紧了扶手。 里面的女人朝他招了招手,幅度很小,面露微笑。 霍琰也回以一笑,犹豫了一下,挪动着轮椅进去。 服务员替他挪走了原来的椅子,贴心地问。 “两位是认识的吧?” 宁南湘点头,热情地邀请道。 “这边位置不好抢,就一起吃吧?” 他求之不得,顺理成章地坐在了她对面,添了两道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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