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秋彤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干笑着,用胶带把封口处重新贴补好,干瘦的手搬起箱子,暂放在了玄关处。 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手的动作,沐晚晚感觉她比以前瘦了许多,连皮肤都显得比原来暗沉憔悴不少。 此时,沐晚晚才发现她两眼通红,眼白尽是红血丝,眼下黑青。 “你最近一直在熬夜?” 沐晚晚不禁担心起来。 “身体吃得消吗?都这么瘦了!” 推着她进门,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之后,才抱了抱她,原来还有些小肉的腰腹,如今瘦得都能摸清有几块肋骨。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你肯定是生病了。” 汤秋彤连忙推开她,嗓音里有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沙哑干涩。 “不用,我最近……在减肥,没控制好,减得太厉害了,多吃点就好。” 看着原本紧致饱满的小脸,此时也是一脸苦相。沐晚晚心疼得不行,不忍说重话,抓着她瘦骨嶙峋的手,温柔劝慰。 “现在还不急着搬吧?我们一起吃顿饭,我给你做,好不好?” 消瘦的身子微微颤抖,不知是感动还是害怕,干裂的唇抿了又抿,神色纠结。 “我联系好了搬家公司……那我打电话让他们晚点来。” 小区外面就有一家大型超市,两人去里面买了些肉和菜,汤秋彤悄然往购物车里放了两瓶鸡尾酒。 沐晚晚在厨房忙活着,汤秋彤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觉着就像是回到了从前,她眼眶湿润,偷偷抹着眼泪,竟觉得这样普通平常的生活,她都不配拥有。 如果家里没出事该多好。 几乎没让她等多久,沐晚晚就端着菜出来了。 “已经有段时间没做了,尝尝?” 一双筷子递到她的面前,她看到沐晚晚的手背似乎有一点烫红的痕迹。 注意到她的目光,沐晚晚偏转了一下手的位置,掩去了那个痕迹。 “晚晚,要是没有你……” 那她的生活该是多么无趣和痛苦啊! 汤秋彤心有触动,死咬着唇说不出后面的话,沉默地接过筷子,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西红柿炒鸡蛋。 接下来的话,沐晚晚没等到她说出来,想到问的时候,她抽泣一声。 “晚晚,你怎么放糖了!” 甜滋滋的,让她寡淡泛苦的味觉一下活了过来。 “你不是爱吃甜口吗?” 沐晚晚以为是不好吃,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咸淡适宜,甜味与西红柿的酸味恰好中和,拌饭吃极佳。 “嗯,爱吃,但你以前都是做咸口的。” 她闷着声回答,又吃了一口,不自觉眼前模糊,吸了吸鼻子,酸意直涌上脑门。 “你看起来情绪不太对。” 沐晚晚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放下筷子关心道。 汤秋彤抹了抹眼泪,吸着鼻子,嗓音沙哑。“减肥减的,太久没吃主食了,情绪容易崩溃。” 姑且是信了她这个解释,沐晚晚替她盛好饭,将煲好的鸡汤端出来,定让她好好补补身体。 两人吃着饭,聊起过往的趣事,时间悄然而逝,待收拾完家里的东西,已是傍晚将至。 搬家公司的面包车在楼下等候,沐晚晚想帮她搬些东西,却被汤秋彤催促着推出家门。 “你怀着孕呢,帮什么忙!更何况司机师傅也会帮我搬的,你力气哪有人家大啊?” 沐晚晚拉着她的手,放心不下。 “真的不用我再陪陪你?” 她摇了摇头,强装出高兴的模样。 “不用,要去新的地方了,我要收拾收拾心情,开始新的生活。” 说着,她挣开了沐晚晚的手,在她诧异的目光中,张开双臂拥抱了她。 “我特别高兴,能遇到你这么好的朋友,无论是好事坏事都会陪我一起度过,只不过接下来的路我只能自己走。” 沐晚晚总觉得她语气里多了几分惜别,好似以后永远都不会见面了。 “怎么多愁善感的……不就是搬到祁枫那边去了吗?只要你想,我们以后天天都能见面。” 她没有应话,只是紧紧地抱住她。 电梯口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色背心的中年大汉,指尖刚掐灭了一根烟,还有点烟熏的黑痕,咧开嘴催促起来。 “要不要开始搬了?!” 汤秋彤松开她,朝男人点了点头。 “搬!” 司机师傅把东西都放进卡车,累得满头大汗,又接着上楼搬。 沐晚晚本还想多呆一会儿,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 “妈咪,舅舅能走路了!” 电话里传来年宝的声音,很是激动。她错愕了一秒,以为自己听错。 “哥哥下床了?!” 汤秋彤善解人意,知道沐淮左对她的重要性,推她往停车场的方向去。 “赶紧回去吧,淮左哥才是大事。” 突如其来的喜悦让她没时间多想,与汤秋彤匆匆道别之后,便开车回家了。 目送那辆车出了小区大门,汤秋彤一下子泄了力,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公寓楼里走。 行李让司机师傅搬去了新的地方,而她则回到了公寓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五味杂陈。 沐晚晚回到家里,便看到哥哥在客厅里,由护工搀扶着缓慢挪动着步伐。 大概是刚下床活动,腿脚仍旧僵硬,只能直着走。 在她看来,已是不容易。 “哥!你真的可以走路了!” 她惊喜得眼眶湿润,快步过去。 护工松开手,她便接了上去,扶住木淮左的胳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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