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只有吹风机轻柔的呼声。 好在沐晚晚头发短,没一会儿就吹干了,她抓住了男人的手,看到窗子映出他略显茫然的脸。 “可以了。” 吹风机放在了床头柜上,厉寒辞俯下身,顺着她的动作,从身后环住了她,薄唇接近她微微泛红的耳朵。 “明天你就上飞机了,还有别的话跟我说吗?” 脸上还挂着暖风猛吹的红意,沐晚晚动也不动,眼仁稍往上抬,似乎在思考,半晌后,才开口回答。 “想说的都说完了,你有什么说的?” 厉寒辞就像是等着她这句话,爱恋缱绻地埋在她的脖际,语调缓慢地说道。 “我会想你,你去怀城以后要天天跟我视频电话,从早到晚干了什么事,都要跟我讲。” 又怕她觉得自己粘人产生反感,补充了一句。 “我不是监视你的意思,就是这样会有一种我和你一直在一起的感觉,想要你什么事都跟我分享,无论快乐还是难过的。” 今晚他的话特别多,大概是因为分别,可怜得像一只被人丢弃的大狗狗。 他虚靠着沐晚晚,身子贴得紧,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空气灼热起来。 沐晚晚用手推了推他,没用多大力气,转移话题似的提醒他。 “晚了,去洗澡。” 他怀疑地揪起衣服闻了闻,确定没有奇怪的味道之后,又靠近了她,故意捉弄,在她脸颊印下一个吻。 “等我。” 皮肤还残留着温热濡湿的痕迹,叫她忍不住心跳加速,深呼吸起来,嗔怪地回头瞪了他的背影一眼,抓了抓留有余温的短发,无奈地笑了。 这一晚,他们相拥而眠,睡得很踏实。 孕妇睡眠浅,睡得时间又长,好在机票订在了将近中午,合理地睡了个懒觉。 醒来时天已大亮,只不过卧室里有窗帘遮挡,光线昏暗着。 沐晚晚睁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记忆在脑海中回笼,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身旁响起一个清脆的手机熄屏声,他翻了个身,正对着她。 “我还是想跟着你先回去一趟再过来。”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沐晚晚反应了一会儿他说的话,眨了眨眼。 “这些天一直往返怀城和南城,委屈你了。” 带有怜惜意味的手,抚过了男人的下颌,顺着骨骼往下滑,被他抓住,塞进被子里。 昨晚洗澡之后,他浑身只穿了一条裤子,便抱着她睡了。 也就是说,塞进被子的那只手,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滑,感受到肌肉随着她的动作紧绷,甚至一颤一颤。 沐晚晚彻底清醒,腰被他揽住,唇上印下一个吻,又逐步加深。 突然,肌肤相贴之处,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顶着肚皮,碰了碰厉寒辞的腹肌。 依依不舍地分开,厉寒辞眼底深邃,盯着她唇色水红,声音沙哑地问道。 “那是什么?” 沐晚晚也察觉到了自己肚子的动静,用手摸了摸,再次碰到了正在动弹的宝宝。 “胎动,他可能是……在偷听吧?”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笑出声,轻拍着肚子,安抚着还未出世的宝宝。 厉寒辞听到这个解释,也跟着笑了,大掌包裹着她的手,感受起微弱的胎动来。 收拾好行李放进车里,厉寒辞特意请了个司机来开车,去医院里接俞惜寒。 没想到昨夜还跟他们告假的杨柳,竟出现在了病房里,如同往常一般,带了自己做的早餐过来,让护工和俞惜寒一起吃。 “不是说今天有志愿者活动吗?怎么还来了?” 沐晚晚走进去,略显惊讶地问道。 “想想还是推了,这样的活动以后都有,但俞阿姨只有一个。” 手里收拾碗筷的动作没停,杨柳抬眼看了她的表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想跟你们……” 话还未说完,门就被敲响了。 周琛穿着他平常的衣服进来,简单的冲锋衣与牛仔裤,显得身材修长。 “现在就出院了?” 他走进来问着,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杨柳身上,手伸进口袋里,似乎是想掏什么东西出来,又犹豫着没有动作。 额前垂落的碎发遮掩了他的眼神,只有微微抿起的嘴唇显出一点紧张。 “对,这段时间真是多亏你了,周医生。” 沐晚晚热情地迎着他走进来,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这些都是小事。” 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杨柳身上。 沐晚晚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似乎又有苗头,悄悄走到了厉寒辞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用眼神示意。 见周琛慢慢挪到了杨柳身边,堵住了她要出去洗碗的那条路,压低了声音,别扭地暗示道。 “你最喜欢的那个乐团,今晚在南城歌剧院开音乐会……” 实际他口袋里就装着两张音乐会的门票,昨夜他守着手机抢到的,第一排邻座,想着今天找机会约她去听。 谁想她一大早就往病房跑,连个面也没见到,好不容易找个机会来跟她说句话,可在场的人这么多,他也拉不下脸来主动邀约。 杨柳态度冷淡地“嗯”了一声,手里抱着一叠堆起来的碗筷,搁在她与周琛之间。 “麻烦周医生让一下。” 他只好尴尬地缩回手,动作僵硬地退了个位置,让她出去。 护工看准了时机,抢过她手里的东西,连忙说道。 “吃了你的早饭,本来就不太好意思,怎么还能让你洗碗呢,我来我来!” 满手的东西落了空,杨柳陡然无措地看了看手,抬头又见门被拍上。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厉寒辞朝沐晚晚偷偷比了个“ok”的手势。 周琛吸了一口气,做足准备,又想上前说两句。 没想到他动作的同时,杨柳竟大步走到了沐晚晚面前,不知是赌气还是深思过后的决定,脱口而出。m.biqubao.com “我想跟你们一起去怀城。” 空气中隐约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但我声音,沐晚晚怔了一下。 “啊?” 她又重复了一遍。 “俞阿姨需要人照顾,你怀着孩子不方便,还是我来最合适,让我跟你们去怀城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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