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晚晚站在住院部大楼的门口,叉着腰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伸手捏住了厉寒辞的衣袖,往上提了提,又凑近嗅了嗅。 “臭死了!你去泥潭里打滚了?” 厉寒辞哭笑不得,任她怎么折腾,都不动弹,只开口解释。 “昨天半夜里,我得到了厉国邦的消息,一晚上都在山里找他。” 拉扯的动作一顿,沐晚晚仔细看他的脸,又怕他是身上伤的,恨不得当场将他的衣服扒下来看。 “放心,我没有受伤。” 他抓住了她在胸口到处点火的手,说话时唇角微勾,带着几分宠溺。 没想到沐晚晚挣脱他的手,往他胸口上打了一拳。 “嘶!” 他皱眉弓腰,一副被打疼了的样子,又抓住了她的手,赖皮道。 “你把我打伤了,要赔偿!” 沐晚晚眼眶红了,将唇咬成了水红色,既是担忧又是后怕。 “活该!谁叫你偷偷摸摸跑出去的!要是出事怎么办!” 他连忙认真起来,又是哄,又是小心翼翼地把山上发生的事告诉她,故意弱化了险些爆炸的紧张感,只说自己成功把厉国邦打趴下了。 “别担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最后,为了让沐晚晚安心一些,便搂着她保证道。 “我不会让你和小姨遇到危险的。” 如今最大的问题已不是厉国邦,而是他身体里的芯片,他只是猜测解锁芯片的密钥是他母亲的DNA编码。但没有确切的证据,他也不敢贸然尝试,就怕厉国邦又在软件里安装什么自爆程序。 怕沐晚晚知道后担心,他选择了隐瞒芯片有关的所有消息。 “先去酒店把衣服换了吧,怪脏的。” 沐晚晚略显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推开了他。接着,两人一起回了酒店。 这些天杨柳几乎每晚都要回家,沐晚晚又不放心护工一个人陪夜,便跟床陪了几天。 现在看护工尽职尽责,对小姨也很细心,便也放心了些,可以回酒店休息一下,换身干净衣裳。 再回到医院的时候,已将近中午,周琛约了他们俩谈一谈俞惜寒的预后。 “目前看来手术很成功,俞阿姨情况也算乐观,但后续的治疗还需要更加高精密的仪器,我不是治疗方面的专家,恐怕无法胜任接下来的工作了。” 沐晚晚听得心惊肉跳,禁不住捂住了胸口,询问良策。 “那有没有推荐的医院或人选?” 两个男人在她没有察觉的角度,互换了一个眼神。 “去怀城冬青医院,找一位姓李的教授,我已经替你们联系好了。” 周琛没有丝毫停顿,一口气说完。 “谢谢。” 沐晚晚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由于心里牵挂着小姨的病情,并未多想,只道了声谢。 他们谈了一些后续转院的事项之后,便一起出了办公室,去了病房。 护工中午要回去吃饭,便由杨柳照顾小姨。 “今天的米糊是南瓜味的,我还加了蜂蜜,俞阿姨尝得出来吗?” 她用哄小孩的语气问着,一勺米糊送进俞惜寒的嘴里,还期待着她的反馈。 “甜。” 俞惜寒只品鉴出一个味道,浑身都洋溢着尝到甜食的幸福感。 “明天就可以正常吃一些清淡的饭菜了。” 看到这一幕,周琛压低了声音对沐晚晚说道。 里面的人温声看过来,杨柳起先是惊喜,后又矜持地收敛了目光,转向俞惜寒,一脸正经地喂她吃饭。 周琛也像毫无察觉一般地走进去,假模假式看看吊瓶上的标签,检查一下心电监测与供氧仪。 明明仪器都放着一天没用了,过会儿护士就会来搬走,他还刻意往那儿挪了位置,远离病房旁的某个人。 杨柳再傻,也察觉到了他的疏远。 “饱了。” 没一会儿,俞惜寒抚摸着肚子,发出舒服地喟叹声,身子往下,朝被子里钻,准备躺着休息。 杨柳收拾了餐具,一个眼神都没往周琛身上放,跺着重重的步子往洗手间里去。 那次无意间的亲密接触之后,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不仅没有进一步,反而连日常的联系都没有了。 将身体隐藏在仪器后面的周琛察觉到她忽然冷淡且带着怒意的情绪,迈出了一步,又退了回来。 他自那天的接触之后,发觉自己似乎是第一次有了心动的感觉,有些慌乱得不知所措,更是不想面对她。 “周医生,这台机器是有什么问题吗?” 沐晚晚见他一直逗留此处,一会儿盯着门口的方向,一会儿又看着机器上的操作说明发呆,忍不住发问逗逗他。 他还沉浸在自己对心动定义的思考中,被她的提问打断了思绪,脑子卡机一秒后,又恢复成平常专业严肃的模样,一本正经地扯着谎。 “没什么问题,就是看保养日期,要提醒工程师过来一趟了。” 下午他要去门诊部坐诊,一到午饭时间便离开了。 沐晚晚注意到他离开的时候,眼睛偷偷往后瞟了杨柳一眼,又匆忙地转了过去。 待杨柳从洗手间回来,她们俩就借了辆轮椅,一起带着俞惜寒去楼下转转,晒晒太阳。 午后阳光是恰到好处的暖,微风拂在脸上都带着暖意。 俞惜寒靠着椅背,仰头看天,云层以极为缓慢的速度移动,时而堆叠,时而分散。 她们两人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头顶一棵年岁久远的梧桐树,树叶簌簌响。 “周医生不知道是怎么了,你去洗手间的时候,一直盯着心电仪看。” 沐晚晚压低了声音,旁敲侧击地嘀咕道。 “可能有什么问题吧。” 失落感席卷而来,杨柳不自觉低下头,眼底一层抹不去的晦暗,嘴上敷衍地回答着。 “你和他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沐晚晚试探性地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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