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拖了，这个疯子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电话里厉寒辞的声音低沉，思虑良久后，嘱咐一句。 “万事小心，我派了几个人在你身边，有情况随时找他们。” 沐晚晚环顾四周，在电线杆处隐约看到一个身影，离她还有些距离，大概是他口中说的那些人其中之一。 电话挂断，厉寒辞站在书房的窗口处，俯视窗外的一切，他的孩子们正在院子里看书玩耍，隔壁空荡的房子一片寂静。 天阴沉着，仿佛将要下雨，乌云堆积屋顶上空，蜻蜓低空打着旋。 手机铃声又响，调查医院注射药物的事情有头绪了。 “老板，你抓到的那个男人是专业杀手，暗网花几万块钱就能雇佣到，我通过他的手机，查到了转账记录，转账的人是厉氏离职的一个老员工。” 几万块钱？该说厉国邦太大意了，还是他以为沐晚晚就值这个价格？花几万块钱就想买一条人命，未免也太异想天开。 难怪那个男人不堪一击，逼问三个钟头，全都招了。 “地址发给我。” 半小时后，厉寒辞带人杀到了那位老员工家门口，位于市中心的学区房高楼，三层楼的公寓，住一家五口。 不是他做个小销售就能负担得起的。 巧在他们登门的时间，孩子正上学，老夫妻俩出门散步买菜，妻子上班，只有他们要找的人在家里搞卫生。 吸尘器还轰轰响着，男人匆匆洗了个手，跑过去开门。 “谁啊？” 话音刚落，五六个人突然涌入屋内，把他围住。 厉寒辞悠悠从门口踏入，目光随意而懒散地往屋内一扫，定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你跟厉国邦有什么秘密交易？” 男人神色无异，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装傻道。 “你在说什么？你们是谁？再对我动手动脚的话，我可是要报警的！” 毫无威慑力的警告，听在厉寒辞的耳朵里，就是个笑话。 “不过是问个问题，紧张什么？” 他轻笑着回应一句，手抬起挥了挥。 手下们看懂他的手势，逐渐走近这个男人，气势汹汹。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要报警了啊！” 男人掏出手机，在他们面前拨下报警电话，刚准备按拨打键，手机就被夺走，关了机。 “别犯傻了，你做的事被警察知道，坐牢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厉寒辞好心提醒，斜了一眼他手上崭新的名牌手表，眼神示意手下们动手。 两人配合着把人绑起来，另外几人或打肚子或踢屁股，下手很重，拳拳到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痛晕了过去。 不过五六秒的时间，一盆清水把他泼醒。 “我耐心不多，给你三分钟。” 厉寒辞拉开餐厅的椅子，优雅落座，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他讨论中午吃什么。 地毯上一片狼藉，吸尘器轰轰的声音还在耳边，震得男人头皮发麻，腹部的钝痛在提醒他，眼前这个人没和他开玩笑。 “我说！我说！” 他屈服了，蜷了蜷酸疼的身子，仰头往卧室的方向看去。 “是厉董让我这么做的。” 具体如何做的他没说，就挣扎了一下，求饶道。 “能不能给我松绑，再过二十分钟，我爸妈就要回来了，不要吓到他们老人家！” “他让你怎么做的？” 厉寒辞假装没听到他的话，继续逼问。 围在男人身边的手下有眼力见的，已经掏出了手机，镜头对着男人开始录像。 “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去雇一个杀手，还有那个药……记录都在我手机里，可以给你们看，但我手机还在卧室。” 他抬起下巴，往卧室的方向点了点。 手下按照他的提示拿到手机，用他的面容解锁后，准备翻找转账记录。 “我自己来！” 他弓起身，猛地一弹，总算是屁股坐在了地上，转头看着这个领头的陌生男人。 “老板，我这很多工作机密呢，要是泄露了也担待不起，你们人这么多，想知道什么，我不敢不说，你看对不对？” 打着商量的口吻，目光些许疑惑，大概是想怎么被发现的。 厉寒辞出门时伪装了一下面容，不怕他认出来，念及他说的话也有道理，便让手下松开了他的上半身，手机还给了他。 男人捧着手机，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还不到一分钟，他一句话没说，强装着泰然，紧绷的指节以及慌乱的打字速度出卖了他。 防窥屏膜里映照出他身后的人脸，把他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出去。 “老板，他在给一个人发消息，还没发出去。” 手下抓起他松开的手机，盯着屏幕，把内容念了出来。 “厉董，已经有人查到我身上了，赶快把记录都销毁……” 厉寒辞起身，走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冷冷瞥了他一眼。 “通风报信？” 男人打了个冷颤，哆哆嗦嗦地想要狡辩。 “不是，我……不小心点到了。” 手机内安装了二级密码，需要男人的虹膜识别，厉寒辞让手下把他打趴在地上，一手抓起他的头发，迫使他把脑袋抬起来，瞳孔睁大。 前置摄像头识别到虹膜，提示正确后，出现了一个软件。 一看就知道是厉国邦的手笔，怕秘密泄露，又需要一个帮手，看似与他毫无关系，又能时刻听他差遣。 他们俩的聊天转账记录全在这个软件里，甚至暗网雇凶的账号都是厉国邦提供的。 有意思的是，这个人为了中饱私囊，把厉国邦打给他的四十万美金，缩减成了八万，雇了个杀手榜里排行靠后的。 性价比很高，什么活都接。 厉寒辞截图发送给自己，随手将手机里面的监视系统黑了，扔回男人身上。 “说不出有用的信息，就一直打到你家人回来为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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