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一群人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电视机上播着刚上线的综艺,缪正初红着脸捧腹大笑。 年宝嫌吵上楼去了,霍珏呆在角落沙发里,小手托着下巴,盯着对面的厉叔叔看。 “是不是越看越像?” 天宝凑上来,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小家伙点点头,一脸认真。 “以前没觉得,现在他笑容的幅度也太像了,还有看着阿姨时的小动作……” 那简直跟记忆里的霍北枭一模一样啊! 天宝耸耸肩,神情无奈。 “爸爸不会回来了,他就算成功追到了妈妈,也是我们的后爸,你想要这个后爸吗?” 闲适淡定的小脸瞬间皱在一起,心情复杂得连自己都搞不清愿不愿意。 总觉得自己要是同意,就背叛了父亲;但不同意,他又舍不得这样一个爱护他们的叔叔离开。 “想得真多!这哪里是我们说了算的!” 天宝笑着拍他的肩膀,假装没看到他无语的表情,转身又跟月宝聊起来。 对面沐晚晚坐在单人沙发里,男人坐在旁边的绒毛垫小椅子上,无心看电视,挪了挪椅子往沙发靠,直到手臂贴紧了沙发才停下。m.biqubao.com 沐晚晚翻看着手机里的工作消息,一条一条地回复过去,低垂的睫毛随着动作轻颤。 “看我干什么?” 察觉到男人如针刺般令人不适的目光,她熄屏了手机,嗓音冷然,没回头看他一眼。 他左手拿起托盘里的苹果,右手执着水果刀,动作熟练地削皮。 “最近工作很忙吧?刚回家就要处理公司的事情。” 削皮几乎没有声音,沐晚晚的目光却被他的动作牵引过去。 大拇指抵着苹果皮,刀刃卡在皮和果肉之间,薄薄地削下一层,果皮成圈落在盛瓜子壳的盘子里,去了果核切成块,放进干净的小碗里。 “补充点维生素。” 牙签插进果肉里递给她,厉寒辞眼里闪动着期待的笑意。 面无表情地接过咬了口,沐晚晚依旧没看他,有点像生气,却又不抗拒他的接近。 他也不清楚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怎么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想到刚跟厉国邦说了要去国外,他就藏了小心思,想让沐晚晚陪着一块去。 其一是害怕他离开后,厉国邦会对晚晚不利;其二是为了兑现之前的旅游承诺,与她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待她把手里的那块苹果吃完,厉寒辞便将手搭在了沙发扶手处,身子凑近了低声询问。 “要不要一起去国外度假?” 沐晚晚回头看他,眼中疑惑。 “医生说你需要放松一下心情,多出去转转,对宝宝也好。” 他一脸正经地劝说,实际连医生的面都没见过。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差点以为沐晚晚脱口要骂他有病,然后将他赶走。 没想到在他懊恼的下一秒,沐晚晚就点头答应了。 “行啊,你安排吧。” 见她冷脸一下变淡,一副无所谓的口气。厉寒辞惊喜得仿佛穷人中了几百万的彩票,以为自己是幻听。 “真的?你愿意跟我一起去?!” 女人杏眼眨了眨,又回过头去,淡淡的口气能气死人。 “不相信就算了。” 连忙抓住来之不易的幸福,他脑子是这么想的,手也这么做了,抓住了沐晚晚的手,拢在手心里,激动到颤抖。 “相信!我感觉像做梦一样,我都会安排好的,你不用操心,只要轻松玩就好了。” 对面霍珏看到这一幕,睁大了眼睛。 看来都不用他纠结,厉叔叔马上就要成为新爸爸了。 “不过我们去国外这件事不能暴露,对我们两个公司的影响都不好,能不能先对外称病,隐瞒行程?” 沐晚晚淡然的脸上显出不满,把手抽出来,放在膝盖上。 即便知道他有难言之隐,不能将身份暴露出来,可这样偷偷摸摸的度假,仿佛她是那个见不得人的小三,要避着正房与他约会。 越想越是气愤,她咬紧了下唇,脑子极速运转。 厉寒辞清楚她在生气,想解释,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软下声音来劝。 “晚晚,我不是故意想要你隐瞒,只是我现在……” 有某种无法诉说的理由。 话没说话,沐晚晚就出其不意地松口。 “可以,隐瞒行程是吧,又不是难事。” 在厉寒辞震惊的目光中,她转过头,缓缓地靠近,脸几乎快贴近他的脸,以为就要亲上去的时候,她笑了一声,把脸侧开。 唇部贴近了他的耳垂,温热的呼吸扇动着上边的细小绒毛,毛细血管瞬间充血,从耳根红到了整个耳朵。 这大庭广众的,不太好吧? 以厉寒辞的角度,这是她第一次在大家面前主动靠近自己。 “这下我真成你的情妇了?” 低低柔柔的声音伴着热气吹进耳朵里,他浑身一抖,呼吸瞬间便重了。 “你不是。” 沙哑的声音从他嗓子里冒出来,愧疚地低眸看她的手,莹白的指尖交叉着安放在膝盖上。 这么美好的女人,他怎么舍得让她做情妇,让她委屈呢!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当晚,在夜猫子网友还在网上冲浪的时候,就刷到了一条关于霍氏的新闻——霍氏集团总裁沐晚晚因身体原因住院。 正文大意是沐晚晚孕期一直工作,激素不调,导致胎儿健康受损,需要在医院里保胎。 新闻刚出来的十分钟内,就被顶到了财经频道的第一条,看到的网友们还不相信,纷纷在下面评论一些风凉话。 次日一早,就有媒体放出了一段监控录像,是前一天凌晨沐晚晚从救护车上推进急诊抢救室的视频。 这下,他们不信也得信了。 一大早,沐晚晚就被手机铃声吵醒,连续几个电话打进来,还是同一个人。 她揉开惺忪的眼,挑了其中一个接起来。 “晚晚!你没事吧!” 听筒里汤秋彤的声音很是响亮,可见其担忧程度。 “看到新闻了?” 嗓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语气懒洋洋的。 “你还在医院里吗?哪家医院!我来看看你!” 她都快急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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