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懂了他的暗示,沐晚晚踌躇了一下,手底下打出了冰冷的文字。 “那你好好休息,早日康复。” 她是故意忽略了他的后半句话,这么明显得暗示她来探视,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显然是不想过来。 厉寒辞咬了咬牙,又打字。 “就算是竞争对手,出于之前的交情,也该来探望一下吧?” 看到对话框上方的备注下面,“正在输入”跳动了好几回,可能是在措辞回复他的话。 不知为何,他紧张得攥紧了手机,真的怕她无所谓这种名声,不想见他。 手机振动了一下,消息发了过来。 “过一会儿来。” 仅这一条消息,就让他脸上浮出笑意。 另一边,沐晚晚斜躺在沙发上,电视机上播放着热播的电视剧,正放到精彩的部分,妻子发现丈夫出轨了闺蜜。 孩子们排排坐,看得津津有味。 沐晚晚抬头看到那画面,尴尬得连忙拿出遥控器关掉。 “看点健康的,汪汪队吧!” 她调到动漫频道,反被年宝夺过了遥控器,眯着眼一脸正经地问她。 “妈咪,你刚刚在跟谁发消息,还笑了一声?” 其他三个孩子齐刷刷地转头盯着她,同样探究的眼神。 “朋友,你们没见过的。” 沐晚晚自然地有些心虚,扯了个谎。 电视机又开始播放刚才那部电视剧,她心里有鬼,也没阻拦,任他们看着,自己先上了楼。 她没有发现,年宝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没多久,沐晚晚换了身衣服下来,碎花雪纺衫搭配牛仔半裙,上衣扎进了裙子里,显出纤细的腰身。 这装束看起来很日常,但年宝一下注意到了她脸上的淡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妈咪,你要去哪儿?” 沐晚晚脚步一顿,本想偷偷溜出去一会儿,看来确实不好糊弄。 “有朋友找我。” “哦,那你去吧。” 年宝又把脑袋缩了回去,看似是信了她的话。 沐晚晚松了口气,干脆走出了小区打的去医院。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被道德绑架去探望病人,还要心虚得不敢在孩子面前承认。 出租车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一辆豪车,坐在后座的小孩,跟个小大人似的,指挥着司机。 “别离太近,容易被发现。” “拐弯的时候别跟丢。” 眼看着出租车停在了医院门口,年宝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是来探望厉寒辞的。 沐晚晚提前问了病房号,轻而易举找到了住院部的vip病房,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似乎是早有准备,把两个跟屁虫提前安排到别的地方去了,除了他,再无其他人。 “请进。” 他半坐在床上,后脑勺腾空在枕头上方,避免碰到伤处。 沐晚晚推门进来,手里提了一篮水果,是楼下便利店买的,走进来。 “一点心意。” 就算她是空手来的,厉寒辞都觉得很开心,但他还是要保持镇定,微微点了点头。 “谢……” 道谢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瞥见沐晚晚身后的小身影,愣了一下。 “你身后的是?” 年宝几乎是沐晚晚一起进来的,身影重叠在一块,也不怪他看不清。 沐晚晚往身后一瞧,吓了一跳,对着年宝挤眉弄眼:你怎么跟着来了? 年宝无奈瞥了她一眼,眼神回复:回头再跟你“算账”! 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沐晚晚莫名地有种被孩子管住的感觉。 “天宝,你也来了。” 厉寒辞跟孩子打了声招呼。 他没见过年宝,下意识地以为这个和天宝长相几乎一样的小男孩,就是天宝本人。 就是今天的“天宝”看起来异常高冷,斜眼觑了他一眼,就抬起了下巴不说话。 看起来,看起来像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厉寒辞感到一瞬间的尴尬,再看沐晚晚,她已把水果篮放到了他床头的柜子上。 闷声不响的男孩,已经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在他们面前打开,罗列出厉氏集团过往项目中存在的漏洞,其中就包括了之前缪氏化妆品原料事件。 最后,他还翻出了厉氏陷害霍氏的证据。 “这些天你不在家,原来是去做这个了。” 沐晚晚恍然大悟,心里感叹年宝实力强得离谱。 “这是什么意思?” 厉寒辞感受到了对方的敌意,脸色大变。 “厉氏这些年做了什么,这份资料里罗列得很清楚,我劝你们最近不要有什么小动作,要是被我发现,可不是倒闭这么简单了。” 明明是一个小孩,却散发出比成人还要强大的气势。 厉寒辞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孩子根本不是天宝! “他是年宝,三胞胎里最大的那个。”沐晚晚简单介绍了一下,面色有些尴尬。 本来只想简单探望后离开,没想到年宝过来就是一顿威胁,让她现在想走都没法走。 还记得之前调查霍北枭的那份报告,里面确实写了他和沐晚晚有三个孩子,三胞胎。 厉寒辞略带震惊的神色看向她的肚子,身子微微前倾。 里面竟然还有一个他们的孩子。 从未想过,他有一天也会这么羡慕已经过世的人…… 他不喜欢小孩,但要是沐晚晚的孩子,他肯定会善待且照顾他们,就像他们的亲生父亲一样。 可能是他盯着肚子太过入神,年宝防备心重,以为他是想入非非,连忙上前挡在了沐晚晚身前。 一双与他极其相似的琥珀色眼瞳盯着他,愤愤出声。 “你在看什么!” 厉寒辞还没从自己的思考中回过神来,小手用力推他的肩膀。 身体还没有恢复的他,毫无抵抗之力地倒回床上,可能是碰到了旧伤,发出一道闷哼声。 现在他的身体还弱,后脑勺还碰到了枕头,疼得他眼前发黑,险些晕过去。biqubao.com “没事吧?!” 沐晚晚吓了一跳,怕他真出事了,想按铃叫医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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