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姐,我们走吧。” 看着女人始终盯着身影离开的方向,谭诚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忍不住开口提醒。 宁南湘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随他离开。 “这段时间,寒辞有跟你说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灯光暗淡处,宁南湘忽然开口,光线像一层薄纱笼在她的脸上,叫人看不透她的想法。 谭诚明显顿了一下,笑容有些勉强。 “没有啊。” 就算之前少爷让他去调查霍北枭的事情有些怪异,他也不可能把这事告诉宁南湘。 “自从那个女人出现以后,寒辞就像变了一个人。” 宁南湘小声嘀咕,心口又慌又闷的,总怕有大事发生。 “您说什么?” 谭诚没听清,特意停下脚步看她。 “没什么。” 秉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谭诚将她送回了套房门口,还体贴地递上了止疼药。 “这是少爷让我为您准备的药,效果要更好一些,没有副作用。” “真是他为我准备的?” 她黯淡的神情亮了几分,接过包装完好的药盒,紧紧捏住。 谭诚没有回答,悄无声息地离开,留她一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套房的门在“滴”一下刷卡声中打卡,女人清丽的脸上浮现一抹危险的笑意。 隔着大半个山庄的地方,三两青竹在风中轻微摇曳,叶子“沙沙”在窗帘印下抖动痕迹。 位于一楼的医疗室内,厉寒辞又坐回了窗帘底下,灯光反射出他的绝美侧颜。 “妈妈又睡着了。” 天宝蹲在床前,手里捧着保温杯,里面是温度刚好的热水。 “现在她需要休息,人在睡觉的时候会自动调理身体。” 他柔声向孩子解释,侧头见天宝的小脑袋就在手边,忍不住抬手抚摸他的头发。 手感细软柔顺,感觉很不一样。 “叔叔,摸别人的脑袋会长不高的。” 天宝耷拉着眼皮,一脸无奈地回头看他,小脸都皱在一起,只有两颊的婴儿肥鼓鼓囊囊。 厉寒辞尴尬地收回手,猛然想到了什么。 “肚子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尽管天宝没觉得饿,却也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我想吃海鲜粥。” 点完宵夜,天宝在床头绕了一圈又一圈。 看床边的男人一会儿换毛巾,一会儿盯着自己妈妈发呆,心里的猜测愈发笃定。 “叩叩”门敲响了,谭诚拎着两个保温袋进来,满脸疲惫。 “少爷,您要吃海鲜粥,可以让山庄的人准备,怎么还让我特意开一趟车去市区买?你知道那个厨师一天只工作五个小时……” 抱怨的话还没说完,厉寒辞一个眼神就让他噤声。 天宝小眼神一转,一脸崇拜地看向叔叔。 “叔叔,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一碗海鲜粥,还特意找了最好的厨师。 男人没回应他的话,而是亲手把包装袋打开,用一次性纸碗盛粥,端到孩子面前。 “你先尝尝。” 粥还冒着热气,里面的海鲜都是当天空运的新鲜食材。 还没开始吃,鲜香的气味就闹醒了还在休息的沐晚晚。 “怎么这么香?” 嗓子干哑着,声音很轻,却也飘到了屋里一大一小的耳朵里。 至于谭诚,已经在厉寒辞打开包装盒的瞬间,消失在了医疗室。 “妈妈,你睡醒啦?” 天宝连一口都来不及尝,忙放下了碗筷,跑到床前,把准备好的保温杯捧在怀里。 小小的手使劲拧开杯盖,小口吹着气,递到她的嘴边。 “医生叔叔说,多喝水好得快。” 沐晚晚撑起身子来准备喝水,背后忽然多了一个靠枕。温暖宽厚的掌心贴着她肩膀,让她借力靠着坐起来。 “坐起来喝,不然会呛到。” 她盯着他看,恍惚了几秒,差点以为是霍北枭,鼻头有些酸涩,总算反应过来。 “你怎么没有回去?宁小姐该担心了。” “她来过,已经回去了。” 厉寒辞轻描淡写地揭过去,见她接过了天宝手里的杯子开始喝水,便走到了放外卖的桌前,又盛了一碗粥过来。 “这个粥口味比较清淡,还加了养胃的食材,你可以吃。” 经历了跌落山洞的惊吓,沐晚晚的肚子早就饿空了,捧着粥连喝了两碗。 “谢谢,账单直接报给我的助理就好。”沐晚晚客气地谢过,把空碗递给天宝。 嗓音恢复了以往的清亮,只是有些痒麻,偶尔咳嗽两声。 “不必客气。” 厉寒辞没想到她又一次疏远自己,想不明白倒底是哪个步骤做得不好。 “妈妈,你是为了给我们采蘑菇才掉进山洞的吗?”天宝放好了碗筷,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那是妈妈不小心,以后不会这样了。” 沐晚晚揽过了错误,出言保证,抬手捏捏天宝的脸颊。 “叔叔还说是他的责任,那我该相信谁呢?” 乌黑的眸子转向一旁的男人,小嘴停不下来。 “你们大人真是的,一点都不诚实。” 简单一句话,刺中了两人藏起来的心事。 沐晚晚收回了手,无措地塞进被子里,对视上男人同样的目光,讪讪一笑。 “我家孩子都比较早熟。” 尴尬的气氛打破,厉寒辞轻笑了一声,房间里的温度逐渐回暖,连昏黄的光线都带了暖意。 他们就像一家三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和谐无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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