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辞开车离开后,司机一直在监狱门口等着,迟迟没见厉寒辞回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赶紧给谭诚打去了电话。 谭诚还在别墅里监工,忽然接到司机的电话,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司机说。 “谭特助,大少爷刚才自己开车出去了。”司机将刚才在监狱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将厉寒辞开车追着沐晚晚离开的事情全盘托出。 闻言,谭诚只觉得两眼一黑,他立刻追问道:“现在他们在什么位置?” 车上装了定位系统,司机查看之后,立即将位置给谭诚发了过去。 “大少爷的车现在在鹿山脚下。” 一听这话,谭诚只觉得更加头疼了,这都到城郊去了,跑那么远的地方去做什么? 他与司机交代了一句,让他也抓紧时间赶过去,这才挂断电话,动身朝着鹿山赶去。 路况并不是特别好,谭诚刚出门没多久就堵车了,看着前面的长龙,他心底的怨气更深,没忍住重重拍打了一下方向盘。 谭诚赶到鹿山时,果然在山脚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只是没看见厉寒辞的身影,这令谭诚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难不成是上山了?”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山下走下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到厉寒辞怀里还抱着一个女人,谭诚的瞳孔骤然放大,惊骇的盯着前面那不断靠近的身影,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厉寒辞一向不喜和人亲近,尤其是女人。 即便是与他定下婚约的宁南湘也不例外。 可如今他竟然和霍氏集团那个女总裁没有一点避讳? “少爷。”见厉寒辞走近,谭诚忙上去打了个招呼。 厉寒辞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沐晚晚身上。 到了山下后,厉寒辞终于将她放了下来,可却没有松手,宽厚的手掌一直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腕。 沐晚晚看到他这张同霍北枭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心底止不住的烦躁令沐晚晚气愤的直接推开了厉寒辞。 厉寒辞无端被她剜了一眼,脸色一时之间也有些黑沉,可当看见脸上的泪痕时,他怔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和她计较。 眼泪模糊了沐晚晚整张脸,她脸上原本精致的妆容也被泪水濡湿,她此刻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狼狈。 沐晚晚注意到他的目光,面色微微一僵,她不愿再去看他一眼,索性直接转身开车离开了。 厉寒辞本想拿纸巾帮她擦擦脸,谁知刚一转头,便看到沐晚晚开车疾驰而去。 他拿着纸巾的手顿在了半空中,眉心紧促的盯着那辆疾驰而去的车。 谭诚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晦暗不清的神色,一时不敢说话。 直到沐晚晚的车彻底消失在厉寒辞的视线中,他才收回目光,阴沉着一张脸直接坐上了车。 谭诚也急忙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看着厉寒辞冷沉的脸和紧抿成一条线的薄唇,他便知道此刻大少爷的心情很差。 上车后,谭诚也不敢和厉寒辞说话。 “少爷,我们回酒店?”谭诚小心翼翼的问道。 厉寒辞烦躁的坐在后座,脸色阴沉得可怕,并未回答谭诚的问题。 谭诚便当他默许了,感受到了厉寒辞心情不佳,谭诚还是有点儿担心,犹豫纠结了半晌,还是拿出常备在身上的药递了过去。 厉寒辞扬起冷眸,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沉默的将药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厉寒辞将药吞下去后,就闭上眼睛,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厉寒辞还没醒。 谭诚犹豫着要不要将他叫醒的时候,厉寒辞忽然睁开了眼睛。 谭诚猝不及防的对上他那双冷冽的眸子,呼吸都凝滞了。 厉寒辞眉心紧锁,呼吸有些沉重,垂在身侧的手也下意识的握成了拳。 他刚才竟然梦到了沐晚晚。 梦中的画面在脑中闪过,令厉寒辞的眉心蹙得更紧了一些,原本就不大好看的脸色,此刻又阴沉了几分。 这让谭诚一时之间也不敢再提醒下车了。 车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焦灼起来。 过了好一会,厉寒辞才逐渐清醒,眸中晦暗的颜色逐渐褪去。 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每次遇上沐晚晚的事情的时候,他的情绪便会不由自主的起伏不定。 这次,他竟还会梦到那个女人。 睡梦中的悸动再次传来,令厉寒辞面色更加阴沉了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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