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小姐你最好还是尽快来一趟,可以吗?”护士再次问道。 “缪先生难得有这么清醒的时候,我们也看得出来,他真的挺想你的。” 护士的话让沐晚晚有些犹豫,缪正初的情况,她当然是清楚的,随着病情的加重,他现在清醒的时间确实是越来越少了。 现在还清醒,指不定明天就又糊涂了。可是她心里也放不下哥哥。 “你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沐晚晚只能对着电话那头的护士说道。 护士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结果,正欲继续劝说,却没想到沐晚晚这边已经快速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她纠结着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开始泛白起来。 “妈咪,你怎么了?” 天宝下楼看到这一幕,见沐晚晚的脸上写满了忧愁,他走过来问道。 沐晚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件事情和孩子说。 “刚才舅舅打了个电话来,但是我还没来得及接,就挂断了,我给他打过去,他也不接,我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想去看看,但现在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也需要我过去一趟。” 听完这些话之后,天宝一下明白了,他主动道:“妈咪,那你去办你的事情,舅舅那边我们去看看就好了。” “那你叫上月月钰儿一起去,路上一定要小心。” 沐淮左的住处离他们这里并不是很远。几个孩子也是经常出门的,沐晚晚相信他们的自理能力。不然也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天宝了。 “妈咪放心吧。”天宝拍着胸脯道。 沐晚晚又叮嘱了好几句,才目送几个孩子坐车离开了。 等孩子们离开之后,沐晚晚回到房间,收拾了一下也准备出发了。 可不知怎么回事,这会儿眼皮跳个不停,心里也总是七上八下的。 她轻抚着自己的胸口,总觉得有些心慌的厉害, 她喝了口水想将这种不好的感觉压下去,放杯子的时候,却不小心放在了桌沿边,杯子滚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沐晚晚急忙蹲下身去捡,反而被碎掉的玻璃割破了手指。 “嘶——” 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小脸紧蹙成了一团。只觉得自己真是笨的厉害。 明明知道这是碎掉的玻璃,竟然还伸手去捡。 简单收拾之后,沐晚晚终于出了门,心想着等从医院离开之后,还是要自己去哥哥那边看看。 一路上,沐晚晚都觉得心口闷闷的,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刚到医院门口,还没等进去,就见高楼上好像掉了一个什么东西下来! 沐晚晚认出那是一个人影之后,双腿就好像被钉在了原地,她瞪大了双眼,呆愣愣的看着那个人落地。 她莫名的觉得这个身形十分熟悉,人落地之后,她下意识的朝着那边走去。 那身熟悉的灰色休闲服,让沐晚晚头皮瞬间似炸开了一样,这衣服和她上次去商场给哥哥买的一样。 意识到了什么之后,她整个人开始发抖,腿上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但还是强迫自己朝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等看清那张熟悉的脸之后,沐晚晚整个人都崩溃了。 “哥!” 她惊声呼喊道。 可地上的人却无声无息的躺在地,身下还有一滩血迹。 血将他身上的灰色休闲服染成了黑色。 “哥!你快醒醒,别吓我啊!快醒醒!” 沐晚晚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跪倒在他身旁,却又不敢伸手去触碰他,只能在原地哭着呼喊。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瞬间决堤而出,模糊了她整个的视线。 可沐淮左身下那鲜红的血迹还是刺痛了她的双眼,整个世界仿佛都成了黑色。 医院附近人流量很大,看到有人跳楼,不少人都围了过来。看着沐晚晚的样子,众人也是满脸同情。 “他刚才掉下来的时候,好像被树挡了一下,减缓了冲击力,说不定还有救,姑娘,你先别哭了,赶紧叫医生吧。” 众人的提醒,沐晚晚这才找回了一丝理智,她颤颤巍巍的拿出手机,赶紧拨打120。 “别打120了,这里就是医院,赶紧喊人。” 有人见她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便主动朝着医院里跑去喊人。 没想到还没过去,便看见已经有医生过来了,而且还有警方的人。 看到地上躺着的人,他们表情都难看至极。 “没想到竟然晚了一步。” 急救的医生赶紧上前,将沐晚晚拉开,开始查看沐淮左的情况。 “还有呼吸,还能救!” 医生喊了一句,立刻吩咐人将沐淮左送进了急救室。 沐晚晚等在急救室外面,整张脸如白纸一般,一双眼睛因为哭的太狠变成了两个硕大的核桃。 可她的眼泪就是止不住。 好几个小时之后,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沐晚晚立刻起身朝着医生的方向走去,紧抓着医生的手问道:“医生,我哥没事吧?他……” 才刚说了两句话,她却再一次泣不成声。 医生见多了这样生离死别的情景,对她如今的失态也很理解。 只是刚结束了一场手术,让他们也倍感疲惫,表情便有些丧。而这却让沐晚晚误解了。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差点晕厥。 “姑娘,你没事吧?” 眼看着人要晕倒了医生急忙扶了一把。 沐晚晚双眼猩红,整个人摇摇欲坠。 医生急忙将情况告知。 “万幸,人已经抢救回来了,但是还没有恢复清醒,接下来……” 医生的话还没说话,急救室里却传来了一道惊呼。 “刘主任,快,病人伤口又出血了!” 听到这话,刘主任顾不得沐晚晚,立刻转身回了急救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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