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元今歌面色愤慨,龙非绝瞬间明白过来,撑在软塌上的掌心猛一用力,只听到砰的一声,木质软塌硬生生被掰下了一整块,碎屑四飞。 元今歌被吓一跳,忙将他按了回去,“你伤还未好,别乱动,林振邦已经被你抓住了,陛下也定不会轻饶了他的,你就别气了。” “只恨我不能亲自将他,千刀万剐!”龙非绝眉心紧拧,黝黑的双眸中,闪动着嗜血的光。 元今歌又安抚了他几句,这才寻了机会离开,免得叫他瞧见自己的疤痕,愈发怒气攻心。 从边境回皇城,即是快马加鞭,也要半月时日,眼下龙非绝伤重未愈,将士之中负伤的也不在少数,因此回程路上走走停停。 将近一月,才终于进了皇城近郊。 马车中…… 龙非绝靠在车壁上,上半身赤裸着,元今歌正拿了药箱,给他胸前的剑伤换药。 忽的马车颠簸一下,元今歌半跪着的身形不稳,朝前栽去,脸颊瞬间便贴到了他的胸膛上。 “等回了王府,我们有的是机会,你无需急着投怀送抱。” 龙非绝闷声笑道,顺势搂住了元今歌的肩头。 闻言,元今歌耳后瞬间红了,抬手便在他的腰侧拧了一把。 “嘶,歌儿好大的力道——” “王爷!前方遇到使臣队伍,我们是否要让对方先过去?” 廉珩的声音,忽的自马车外传来。 元今歌赶忙爬了起来,又帮着龙非绝将外裳穿上了,龙非绝则将车帘掀开一条缝隙,沉声道:“是哪国的使臣?” “良覃国的,而且队首挂了龙旗,良覃国君应当也在使臣队伍之中。” “眼下已到皇城近郊,先让大军原地扎营,等候父皇谕旨,随行队伍避开一侧,让良覃国使臣的队伍先过去。” “是!” 快速吩咐完,龙非绝放下车帘,边整着衣领,边说道:“我们先在此地稍等片刻。” “嗯。”元今歌应了一声,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歇会,廉珩的声音,忽的再次传来。 “王爷,良覃国君想见见您。” 闻言,龙非绝与元今歌同时怔住了。 良覃国君在半路上,要见大耀未来的太子,这说出去,难免会叫有人之心胡乱揣测,可一国之君亲自相邀,若是拒绝,于理不合。 还不等龙非绝决定好,马车外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咳咳,寡人此次与安王相见,非关国事,安王无需多心。” 人都亲自找上门来了,若是再不见,那便有失国体。 龙非绝当即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元今歌慢了一步,从马车上下来时,瞧见龙非绝正冲着一位老者拱手。 那老者虽两鬓斑白,却气度不凡,眸光更是锐利无比,与那绣花枕头般的陈王,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这时,龙非绝不知与国君说了什么,回首朝着元今歌招了招手。 她快步上前,朝着国君行了一礼,便听到龙非绝沉声道:“这位便是本王的王妃,也是白昭最为亲近之人。” 白昭? 难不成国君半路拦住他们,是为了白昭? 不等她开口,国君已经呵呵笑了笑,面容格外和蔼,“好好,安王妃的大名,寡人在良覃国也如雷贯耳,小儿能同安王妃形影不离,寡人甚是开心。” 闻言,元今歌有些心虚的笑了笑。 原本以为,良覃国君会再仔细询问她关于白昭的事,可下一瞬,国君却忽然将话题一转,笑道:“寡人瞧安王面色不好,这里有味药赠与安王,希望能帮助安王,早日恢复康健。” 话落,良覃国君从袖口中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一颗药丸后,递到龙非绝面前。 “多谢国君。” 龙非绝双手接过,顺势塞到了元今歌手中,这时,使臣队伍中一个内侍打扮的人快步走了过来,在良覃国君耳侧耳语几句。 国君微微颔首,“安王替寡人找回太子的恩情,寡人记在心中了,等入宫见了大耀陛下,定然重礼以表谢意。” 话落,国君转过身,缓步离去。 元今歌与龙非绝站在一处,目送国君离开后,回过身正要上马车,忽的,一阵奇异的香味,传入鼻翼之中。 她吸了吸鼻子,在四处闻了闻后,又将手中的药丸凑到鼻下,顿时,那股奇异的香味越发浓郁了。 “这药有问题?”见她满脸疑惑,龙非绝沉声问道。 元今歌摇了摇头,拧着眉独自沉思着,半晌后,她眸光忽的一亮,将药丸紧紧攥在掌心。 “我想起来了!是那个死秃驴!” “什么秃驴?” 龙非绝蹙眉,正要问清楚,可元今歌已经跳下车辕,朝着前方逶迤前行的良覃国使臣队伍跑了过去。 良覃国君的马车,在使臣队伍的正中央,元今歌跑的气喘吁吁,到了跟前,连声喊道:“国君稍等!我是元今歌!” 话落,车帘被掀开,国君探出头来,先吩咐队伍停下,随即隔着窗子问道:“王妃有何事?” 元今歌赶忙上前,将药丸凑到国君面前,“敢问国君,这药丸是何处来的?为何药丸之中的香味,如此奇特?我行医多年,从未闻到过这种香味!” “这药丸,乃是良覃国师山寂大师亲手调制,王妃自然没有见过。” “山寂大师……没错,一定是那个死秃驴!” 闻言,元今歌轻哼一声。 这药丸的香味,和死秃驴当日给她的解药香味,一模一样,他就是良覃国的国师! 元今歌赶忙问道:“那国师呢?此次可有同国君一道前来?” “没有,国师已在两月前云游,寡人也很久没见过他了。” 国君淡声说着,见元今歌面露兴奋,他疑惑道:“怎么,王妃见过国师?” “岂止是见过!” 说起那个死秃驴,元今歌便恨牙痒痒,她攥紧了药丸,仰头道:“国君可否随民女,去见一个人?”m.biqubao.com “何人?” “就是——” 元今歌正要开口,话还未说完,身后响起一阵马蹄声,随后罗旸急切的声音,忽的传入耳中。 “王妃!那个死秃驴跑了!王爷让您赶紧回去!” 闻言,元今歌双眸瞬间瞪大,掌心猛一用力,那枚药丸瞬间被捏成了一个薄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418/7425640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