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邦立在原地,下颌微抬道:“安王倒是准时,是怕来的晚了,会惹本帅生气?” 闻言,龙非绝薄唇微掀,发出一声轻嗤。 “废话少说,你不是想和谈吗?本王想听听,你究竟想何如谈?” 话音落地,林振邦笑了笑,“很简单,本帅为大耀镇守边境多年,这边境本就该本帅所有,只要你肯答应将边境十六州交给本帅,本帅即刻退兵!” “笑话!” 龙非绝眉峰凌厉,负在身后的双手,猛地攥紧拳,边境十六州,已是大耀一半领土,他这是想与大耀平分天下! “怎么,你不同意?”林邦厉声大喝,话落,他上前一步,忽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隔空扔了过来,同时,声音也跟着软了几分。 “安王,你即便是不念及身后诸将士的命,难道也不想管元今歌了吗?” 闻言,龙非绝眸光微沉,攥着锦盒的指尖猛的用力,青筋顿时暴起。 下一瞬,只听到咔的一声! 锦盒在他手中裂开,一截断指与几缕长发,从锦盒之中掉落在地上,龙非绝身后的几人顿时面色大变,惊慌的朝他望了过去。 龙非绝则面不改色,眼底晦暗不明。 见状,林振邦大笑几声,翻身上马后,冲着龙非绝喊道:“本帅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想好了,便亲自来本帅营帐之中详谈,若是依旧不肯,下次你见到的,就是元今歌的脑袋了!” 话落,他调转马头,朝着山谷另一头疾驰离开。 马蹄溅起满地灰尘,直气的罗旸等人咬牙切齿,“殿下,咱们就这么放他走吗!” 闻言,龙非绝斜睨了眼身后的几人,单薄的唇角,忽的勾出一抹厉笑。 …… 叛军营帐中。 重重看守之下,元今歌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了。她动了动僵硬的胳膊,眸光盯紧了外头的动静。 眼下营帐之外的士兵正在轮值,而且已是晚膳时候,是一天之中看守最为薄弱之时。 她唇角微勾,从怀中掏出一些白色粉末涂抹在了掌心。 这时,营帐外忽的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帐帘被掀开,一个士兵提了食盒进来。 “该用膳了。” 他冷声说完,将食盒放下后,转身便要走。 刚走出几步,他忽然顿住了,随即有些疑惑的转过身,朝空荡荡的软塌上望了过去。 以往这个时候,元今歌总会在软塌上窝着,怎的今日人却不见了? 他眉心顿时紧蹙,拔出了佩剑紧走几步,下一瞬,一道人影忽的从暗处窜了出来,如同一只灵敏的猫般,猛地跳到了他的后背上。 同时,他的口鼻被死死的捂住了,不等他挣扎几下,眼前便忽的一黑,朝后倒了下去。 元今歌快一步跳了下来,脚尖朝倒下的人踹了一脚,然后悄悄溜到了帐帘旁,将帘子掀开一条缝隙。 看准外头没有人路过后,她心中一喜,立刻跑了出去。 “女施主,这是要前往何处?”一道暗哑的声音,忽的传入耳中。 元今歌下意识停下了,藏在袖中的掌心翻转,指缝之中瞬间凭空出现了四根银针。 同时,她缓缓转过身去,正要开口。 视线看到站在她身后的人时,元今歌眸光颤了颤,已经到了唇边的话,顿时梗在了喉咙中。 身后那人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袈裟,头顶疮烂结痂,半张脸如同被火焚烧过一般,恐怖至极,身形更是佝偻的,如同一只煮熟的虾。m.biqubao.com “你……” “贫僧法号山寂。”和尚开口,声音嘶哑异常。 元今歌眉头紧皱,总觉得面前这个长相恐怖的和尚有些怪异,但她并未多想,转身便要继续逃跑。 可刚走出两步,只觉得身后一阵劲风袭来,随即那个恐怖的和尚,瞬移一般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啊!” 那张恐怖的脸骤然出现,元今歌被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往相反的地方跑去,可是没跑出几步,便又被那和尚拦住了。 直至最后,元今歌恨恨的咬着牙,转身回了关押自己的营帐之中。 那和尚虽并未对她出手,可行迹鬼魅,她根本跑不掉! 营帐之中,元今歌面色很是难看,看都不看跟进来的和尚一眼,自顾自的在软塌上面朝墙坐着。 余光,却悄悄朝那和尚瞥了过去。 只看到那和尚竟然直接在营帐门口盘膝坐下了,掌心摩挲着一串发黄的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她愤然转过身,既然这和尚不让她跑,那她也不能让他这么清静的念经! “和尚,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着林振邦的叛军?” 原本以为,这和尚不会搭理自己。 可话音落地,和尚念经的声音忽然停下了,他微掀眼皮,低声道:“贫僧受人恩惠,自然是要报恩的。” “你是说,林振邦是你的恩人?” 元今歌来了兴趣,端了凳子在和尚身侧坐下了,继续问道。 可这次,那和尚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闭上了眼继续念经。 “我虽然不信佛,但也听说过,佛教人向善,你既然是和尚,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但你却帮着林振邦作恶,不怕死了之后,下十八层地狱吗?” 元今歌阴恻恻的笑着,凑到了和尚的耳边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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