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妍儿,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诓骗朕!” 皇帝一声怒喝,楚妍儿惊慌又疑惑的盯着那碗清水,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稷儿不是绝哥哥的孩子,这不可能……” “父皇!真相已经大白,儿子当真是冤枉的!” 龙奕辰眼底异光闪烁,爬过去抱住了皇帝的大腿。 皇帝垂眸,望着自己这个天生残疾的儿子,眼底再次涌起怜悯与愧疚的神色。 这时,太上皇悠悠走了过来,低头看了眼那碗清水后,他抬眸,朝元今歌望了过去。 “元家丫头,你不来看看这水是否有问题吗?” 闻言,元今歌耸了耸肩头,“用不着验水,免得有人要说我偏袒楚妍儿。” 皇帝沉着脸,回身朝太上皇行了一礼。 “父皇,儿臣亲自去准备清水。” “快去快去,你早该自己去了。”太上皇眉开眼笑,方才的雷霆万钧,仿若只是众人的幻觉。 皇帝的动作很快,不到片刻便再次端了清水回来。 这一次为表公正,他将自己龙靴中的宝石匕首取了出来,亲自在龙非绝与龙稷的手上,各自划了一刀。 在龙稷震天的哭声之中,众人盯紧清水。 只见清水之中的两个血块各自游离,过了许久,都未曾融在一起。 事已至此,真相已经大白。 皇帝猛地闭上眼眸,半晌后,轻声问道:“老六,你还有何要辩驳的吗?” 龙奕辰闻言,呵呵笑了一声:“辩驳?父皇不是已经看到真相了吗,为何还要如此问儿臣。” “你这个畜生!”皇帝怒然大骂。 皇帝大怒,寝殿之中除了太上皇,尽数跪倒在地上。 皇帝快步走到龙奕辰身边,俯下的视线满是失望与愤怒。 “老六,你虽有残疾,但朕从未亏待过你,这么多年遍请名医替你诊治,即便你无法行走,你也是皇子,一生享受荣华富贵,还有何不满足!” “我为何要满足!” 龙奕辰倏然抬头,赤红的双眼盯紧了面前,身着龙袍之人。 下一瞬,他忽的伸出手,青筋崩出的双手,死死的扯住了龙袍的衣角,声嘶力竭的吼道:“父皇方才说的真好!替我遍请名义诊治,让我一辈子荣华富贵!可是,父皇却从未想过,要将东宫之位给我,是不是!” 闻言,皇帝怔了一下,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你想要,东宫之位?” “父皇为何如此吃惊?是儿臣不配这个位置吗!龙非易是皇后所出,身份尊贵我比不了,可龙非绝凭什么!他不过是罪妇之子,为何父皇宁愿让他当太子,也从头到尾都不曾考虑过我!” “父皇,其实您自己,不也嫌弃我,是个残废吗?”biqubao.com “你……”皇帝身形微晃,顿时捂住了胸口,铁青的面色瞬间苍白,“罢了,是朕没教好你这个儿子。来人,将他押入天牢。” 话落,皇帝缓缓转过身,总是凌厉的眸光,此刻竟满是雾气。 几个候在门口的侍卫即刻上前,准备将龙奕辰带下去,就在这时,元今歌忽的感到身后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她下意识回过头去,视线中骤然撞入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虽然穿着侍卫的衣服,可那张脸,她却绝对不会忘掉。 “是怀安!” 元今歌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指着正将龙奕辰拽起的侍卫大喊道:“那人是怀安!他一直都潜伏在这里!” 话音落地,原本低着头的怀安,骤然抬眸。 冰冷的视线直直的朝元今歌凝视了过来,元今歌下意识后退一步,可下一瞬,怀安如同鬼魅一般,忽然窜了过来,直逼明韵怀中的小葡萄,他一把把小葡萄抢了过去,又快速退回到龙奕辰面前,手中的长剑,抵在小葡萄的脖子上,“放我们出去,否则我便杀了这个孩子。” 一贯活泼的小葡萄,此刻睁大了一双眼睛,不哭不闹只看着不远处的元今歌。 元今歌眼一红,差点哭出来。 她原本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将小葡萄的身世公布于众,免得她继续承担私生女的恶名。 没想到,却造成现在这种状况。 借着手中的人质,怀安蹲下身将龙奕辰背在背上,缓缓朝着寝殿门口走去。 太上皇等人被冲进来的侍卫护在身后,他眸光冷冷的望着怀安的动作。 在他从自己身前路过时,太上皇忽然笑道:“你倒是个好奴才。” 怀安顿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继续挟持着小葡萄朝外走去。 太上皇继续笑道:“可惜你以为你出的了宫吗?” “老六到底是皇家血脉,他虽活罪难逃,但是死罪能免,若你当真不知悔改,那龙奕辰,必死无疑!” “呵呵!你以为,我会信你们?” 怀安冷笑一声,跨过寝殿门槛时,大声道:“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放了这个臭丫头,若是你们敢阻拦,这个丫头才是必死无疑!快让开!” 说话间,怀安已经到了寝殿前的广场上。 众人跟了出去,只见怀安被广场上的侍卫团团围住,见状,太上皇摆了摆手,那些侍卫立刻让出了一条路, 怀安大喜过望,背着龙奕辰便要冲出去。 就在这时,笑眯眯的太上皇忽的上前一步,从一个侍卫的手中夺过弓箭。 随即搭弓射箭! 一片慌乱中,元今歌只看到已经爬上墙头的怀安顿了一下,随后他身体如同坠地的秤砣,猛地砸了下来。 与此同时,龙非绝也冲了过去。 “小葡萄!”她扯着喉咙,沙哑的喊了一声。 明韵在一旁激动的拍着她的胳膊,“接住了!接住了!安王把小葡萄接住了!” 接住了…… 龙非绝抱着小葡萄回来了,只是他的面色有些难看。 “龙奕辰与怀安死了,小葡萄受了轻伤。” “小葡萄流血了?”太上皇眨了眨眼,随后转身,一溜烟瞬间跑没影了。 元今歌也听到小葡萄受伤的话,她忙把小葡萄从龙非绝怀中接了过来,从袖口中翻出一颗保命药丸,先给小葡萄吞了下去,再次将闺女紧紧地抱在怀中。 元今歌正要开口谢恩,迎面便撞上了刚刚跑没影的太上皇。 折腾了一晚上,太上皇一头狼尾辫已有些松散了,但他依旧满脸笑意,手中捧着一碗清水走了过来。 “小葡萄和龙非绝还没走吧?正好正好,别浪费了。” 太上皇将手中的碗凑到还在昏睡的小葡萄胳膊上,接了一滴还未干涸的血。 “来,帮寡人拿一下。”太上皇将滴了小葡萄血的碗塞入一旁的侍卫手中,下一瞬,他猛地拔出匕首,在龙非绝还未反应过来时,狠狠的在他胳膊上划了一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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