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药方有什么问题吗?” “应当不是,奴婢瞧着陈王妃神情犹豫,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元今歌坐起身,正琢磨着除了夫君不行之外,这陈王妃难不成还有其他的难言之隐? 还未想明白,陈王妃已经快步进了沧浪居。 一见元今歌,她立刻道:“周大夫,不知您可否虽我去官驿一趟?” “是出什么事了吗?” “从大耀来的安王殿下昨夜遇刺中毒,御医都束手无策,若是那安王死在金陵,只怕……” 一听到龙非绝中毒,元今歌慌了一下,蹭的从躺椅上窜了起来。 “他中毒了?严重吗?” 陈王妃一心系在龙非绝与明韵身上,并未察觉出元今歌的异常反应,闻言,她担忧道:“我碰上的时候,他已经晕过去了,瞧着很是严重。” 话落,她紧抓着元今歌的手,再次请求到:“不知周大夫,能否去替安王瞧瞧?” “走!” 元今歌当即开口,拉着陈王妃直奔院门。 可刚走了几步,她骤然回过神来,顿时又停下脚步。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去,旁人倒是好糊弄,可面对龙非绝,她没有那么大的把握,不会被他认出。 上次在便宜坊,不过是一时侥幸而已。 半晌后,元今歌默默转过身来,将手伸入袖子中,实则是借着这个动作的掩饰,从百宝箱中取出了一枚药丸。 “王妃莫急,这药丸是我独家研制,若是一般的毒药,吃下去即刻便可解毒。若是些奇门毒药,也可稍作缓解,待我多准备些药材再去诊治,以保万无一失。” “那便多谢周大夫了!” 陈王妃脸颊爬上喜色,拿了药丸便急匆匆离开。 目送陈王妃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外,元今歌强制忍耐的心弦瞬间崩塌。 她扶着躺椅坐了下,缓了很久才控制住自己,不马上冲去见龙非绝。 心中只默默期盼,自己的那枚药丸,能让他好转。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元今歌都坐在院子中,视线时不时地朝门口望去,花梨在门口瞧着担心,正准备将晚膳拨出来些,给元今歌送过去。 这时,一道身影从月门快步走了进来。biqubao.com “周大夫果然医术高明!那枚药丸吃下去,不过两个时辰,安王殿下便清醒了。” 陈王妃一扫白日时候的愁闷,满脸的喜笑颜开。 “我从官驿离开时,安王正服了御医的安神药睡下了,御医说安王的毒解了大半,只要好生休息便没事了。” 闻言,元今歌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龙非绝体内毒素未彻底清除,怎么能贸然服用其他药物,若是其中有相生相克的,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接下来陈王妃又说了什么,元今歌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好不容易送走了陈王妃,元今歌立刻将藏匿在暗处的白昭喊了出来。 “白昭,你有办法带着我进去官驿吗?我想亲自去看看龙非绝的状况。” “你,担心他?” 白昭眨了眨眼,他虽不善言辞,但不代表不通人事,元今歌眼下坐立不安的样子,摆明了是担心龙非绝。 元今歌也不辩驳,直接点头道:“医者仁心。” 这话,是说给白昭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 没错,大半夜潜入官驿去看龙非绝,才不是关心他,只是医者仁心! 白昭没有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后,揽住元今歌的腰身纵身一跃,身后的景致快速后退着。 元今歌闭上眼,感受着耳边呼呼的风声。 直到白昭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到了,在下面。” 元今歌睁开眼,这才发觉自己和白昭正在一处屋顶上,屋檐下的院子中立着十多个身着甲胄的侍卫。 而廉珩正按着腰间的佩剑,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口。 “我去引开,你进去。” “好。” 话音落地的瞬间,白昭的身影便悄然落入院中,只见他朝着其中一个侍卫的肩膀踹了一脚,整个院子的侍卫顿时吵嚷了起来。 白昭身形快速,先将那些侍卫引出去,回身见廉珩依旧原地不动,他挥出暗器,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 廉珩果然中计,追着白昭离开。 趁着这个空档,元今歌深吸一口气,从矮墙上跳了下去,然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轻手轻脚的推开了屋门。 屋内寂静无声,唯有桌子上一盏烛火跳跃。 借着昏暗的火光,元今歌一眼便瞧见了,正在榻上昏睡的人。 不过短短两日,龙非绝好似瘦了一大圈,下颌胡茬丛生,眼底更是笼着一层阴翳。 她来不及多想,快步走到榻边,捏起龙非绝的手腕把脉。 脉象平稳,看来自己的药丸确实起效了,那些安神药对他也没有太大影响,只是毒素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那药丸只能暂且压制,若要彻底清除,还需配合下针,元今歌快速从空间中取出针包,快速在龙非绝敞开的胸前大穴上落针。 几针下去,原本因为安神药正在昏睡的人,开始不安的挣扎,惨白的双唇开合着,呢喃出三个字。 “元今歌……” 正将注意力集中在银针上的元今歌,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指尖抖了一下。 她忙深吸一口气,将思绪拉回,将最后一根银针扎入穴位后,元今歌软着身子坐在矮凳上。 眸光却不受控制的,朝着榻上的人望去。 他竟然在昏迷中,还在喊着她的名字。 可是这声名字,是因为心中愧疚,还是因为爱呢…… 这个想法一跃入脑海中,元今歌忙移开视线,用掌心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不可以胡思乱想! 龙非绝现在已是明韵的未婚夫,她不能对不起明韵! 针灸的时辰并不长,元今歌紧盯着窗外的月色,约莫时辰差不多后将银针取出,最后一根银针是落在龙非绝胸口的神封穴上。 神封穴靠近经脉,取下之时必须要格外谨慎。 元今歌左手轻按龙非绝的胸口,右手捏住银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抽出,同时按压着胸口的左手重重按在穴位上。 当确定没有血喷出后,她这才松开手,收拾好了银针正要离去。 可转身时,才发觉自己的衣角不知道何时,竟然被昏睡中的龙非绝抓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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