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妍儿忍不住,急切的问道,“狼骨给你了,什么时候给我接腿!” 她可是早听说过,接腿得要在规定时辰内,若是过了时辰,断腿便无法接上去了! 元今歌瞥了眼满脸着急的人,冷笑道:“你说话太吵,若是再让我听见你的声音,马上滚出去!” 见元今歌面色冷沉,楚妍儿咬紧后牙,再是愤怒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见楚妍儿终于安静了,元今歌朝龙非绝瞥了一眼,“断腿呢?” 龙非绝知道她此刻正憋着怒意,不敢说什么刺激她,闻言也只让人将断腿送到了元今歌身边的案几上。 楚妍儿的腿是被银狼咬断的,断口处并不平整,尤其在血迹干涸后,露出的创面肉茬斑驳,极为恐怖。 “如何,还能接得上吗?”龙非绝试探着问一句。 话落,只听到元今歌忽的叹息一声,就在龙非绝以为断腿无法接上的时候,她忽的掀开了被子。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被子下探了出来。 竟然还有一只小狼! 小狼没有母狼哺乳,已经饿了一整日了,骤然闻到生肉的味道,立刻双眼放光,哇呜一声扑了上去,抱住那条断腿开始啃咬! 此事发生就在瞬间,众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该死的畜生!快把我的断腿抢过来啊!” 还是楚妍儿惊慌的喊了一声,龙非绝骤然回神,上前便要抢夺,可不知道何时,悄然走到了楚妍儿身侧的花梨,却忽的从袖口拔出一把匕首。 锋利的匕首,横在楚妍儿脖子上! 元今歌轻抚着小狼的身体,似是怕它噎住一般,视线却冷冷的朝愣在原地的龙非绝扫了过去。 “不想楚妍儿死在这里,就都乖乖的站在原地别动。” 龙非绝双腿僵住,站在元今歌与楚妍儿的中间,既不敢上前去抢断腿,又不敢贸然过去对花梨动手。 一时间,房间内落针可闻,唯有小狼吭哧吭哧吃的正欢快的声响。m.biqubao.com 而被匕首抵住的楚妍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断腿被小狼啃食,愤怒上涌后噗的吐出一口血,气息奄奄的倒在榻上。 瞪着元今歌的双眼,满是恨意! 事已至此,知道给楚妍儿接断腿一事是不可能了,龙非绝微闭双眸,将心中复杂的情绪缓和后,让元冲抱着楚妍儿,离开了客栈。 那三人一走,元今歌强撑着的一口气泄下。 她面色潮红的猛咳好几声,花梨赶忙端了水递给她,“王妃,您怎么样?” “放心,我死不了。我还等着回了皇城,亲眼看着楚妍儿被皇帝发落呢。” 话落,她粗喘几声,给自己下了几根银针,又将小狼和楚妍儿的断腿收入百宝箱后,这才疲惫的躺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龙非绝再也没来找过她,元今歌也乐得轻松。 每日里除了养病,便是跟在龙非绝车队的后面赶路。 半月后,车队终于缓缓驶入了皇城。 算起来从离开到再度回来,已是过了两月有余,皇城的深秋也入了冬,街上行人匆匆,薄雪积了一地。 元今歌歪在铺了虎皮绒的马车内,听着外头熟悉的叫卖声,嘴角勾出轻浅的弧度。 “王妃,前头的车队往王府方向去了,咱们还要跟上吗?” 花梨放下车帘,问道。 这一路,她早习惯元今歌和龙非绝的互不搭理,也心中默认了王妃早晚同王爷要分开。 元今歌点头。“跟上,咱们的东西还在王府,就算要走,也得把东西拿了才能走。” 花梨了然的颔首,嘱咐车夫跟上。 只不过,进府的时候,元今歌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直接让车夫把马车停在了一处角门。 她懒得同龙非绝一道出现,眼下连多看他同楚妍儿一眼,都觉得恶心。 从角门回了西苑,院子中正偷懒的仆妇见到元今歌,先是一脸的惊讶,互相对视一眼后这才匆忙行礼。 元今歌一言不发直接进了屋子中,花梨也紧随其后,随即砰的关上门。 只剩下院子中一脸茫然的仆妇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方才也没听管家说,王妃也回来了啊。 就是龙非绝也没有想过,元今歌还能回王府。 他以为以元今歌现在对他的态度,怕是连王府的门槛都不愿意跨过来! 西苑和东苑就隔了一道院墙,不到片刻龙非绝便知道了元今歌回来的消息。 他眸中一亮,刚换了衣裳正准备入宫,可走到西苑门口时还是没忍住,脚步一转,走了进去。 就在这时,屋门忽的打开了。 元今歌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跟在身后的花梨怀中,还抱着一个包袱。 一看就是要走人的样子。 “元今歌,你要去哪儿?”龙非绝心中一慌,说出口的话却带了莫名的质问。 元今歌斜睨了他一眼,径直朝院门走去,从龙非绝身侧路过时,原本沉着脸的男人忽的身后,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 “你!你到底要如何才肯消气,告诉本王行吗?别让本王猜。” 面对冷漠的元今歌,龙非绝空有一腹的话却都说不出口,末了只能软着声音问道。 话出口,自己却先怔了一下。 他何时用这种几乎是祈求的语气,跟一个女人说过话?! 元今歌却未曾察觉他语气中的哀求,闻言轻笑一声,“王爷还知道我在生气?那你说说,我在气什么?” “我……” 龙非绝拧着眉,他知道元今歌在气他护着楚妍儿的命,气他失手杀了银狼,可是仔细想想,却又不止如此。 元今歌摇了摇头,就算是龙非绝知道了她在气什么,又能怎么样呢?她也不想像个矫情的小女人一样,一开口就是纠结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她要的,他做不到。 “麻烦王爷让让,别挡了路。” “不行!你不能走!” 见好言好语没有用,龙非绝当即冷下脸,摆出一贯的强势。 元今歌没好气的挣扎一下,见抽不回手,正要骂人,余光忽的瞥见管家急匆匆跑了过来。 还未到跟前,便扑通跪下了,急切道:“王爷!文和公公带了陛下口谕,宣您和王妃即刻入宫!” 这么快? 元今歌眸光微闪,她知道自己早晚要进宫,可没想到却来的这么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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