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非绝翻身坐起,略一思忖后,吩咐道:“林振邦没了兵符,便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不过竟然还有人敢救他,说明林振邦的势力,远非那么简单。” “难不成,是敌国的人?”廉珩眸光微沉,问道。 龙非绝摇头,“若是叛国,父皇不会容他到现在,暗阁的人也早会察觉。若本王没有猜错,应当是朝中有林振邦的人暗中接应,他是想赶在本王之前回朝,好召集党羽,来一个绝地反击!” “那属下这就去沿路拦下他!” “不!”龙非绝抬眸,翻身下床后,快速穿好衣裳后,沉声道:“此事重大,你我二人一同前去。” “是。” 这时,客栈走廊忽的传来一阵脚步声。m.biqubao.com 龙非绝扫了眼门口,便听到外头传来楚妍儿的声音,“绝哥哥睡了吗?妍儿有些事,想同绝哥哥商议。” “何事?” 话落,楚妍儿推门而入,见到廉珩时,她面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妍儿觉着绝哥哥赶路辛苦,且眼下妍儿有孕,却从未有过经验怕当不好这个母亲,恰好小狼也才一月大,妍儿想在回皇城前,小狼便由妍儿照料吧。” 听到这话,龙非绝才想起若是自己走了,小狼确实无人照顾。 况且这几日元今歌虽然表现的很平静,但依照他对她的了解,若是让元今歌知道自己不在,只怕她即刻便会来找楚妍儿的麻烦! 把小狼留给她防身,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好,小狼便交由你照顾,记住,一定要好好照料,不可让小狼有丝毫损伤!” 楚妍儿唇角轻勾,温柔的眼底暗藏得逞的快意。 “那是自然,妍儿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 翌日。 客来客栈中,元今歌神清气爽的起床,快速洗漱了,便准备带着花梨一道去昨晚的那个糖葫芦摊子瞧瞧。 昨夜她只瞥了一眼,没曾想回来后竟想的有些睡不着觉。 估摸着是这腹中的孩子,喜吃甜食。 刚一开门,迎面与候在外头的元护卫视线相撞。 元冲后退一步,躬身行礼后,将手中捧着的匣子递了上去。 “王妃,小夫人说您路途辛劳,特意准备了防寒的东西送来。” “楚妍儿?她会那么好心?龙非绝呢?” “营中有事,王爷昨夜已经离开了。” 元今歌哦了一声,随手接过了匣子打,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她余光扫了眼匣子内装着的东西,只一眼,太阳穴嗡的一声,下一瞬,喉头忽的涌上一股腥甜。 元今歌竟吐出一口血,随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两个时辰后。 昏沉中,元今歌只觉得身上一阵发热又一阵发冷,她艰难爬了起来先给自己查探了脉象。 果然,胎相又开始不稳了。 “花梨……花梨……” 元今歌靠在床头哑声喊着,不过两三句,身上已冒出一层冷汗。 花梨满脸焦急的走了进来,见元今歌醒了,脸上紧绷的神色这才稍稍松了些。 “王妃,您可醒了。奴婢叫了大夫来瞧过了,说您郁结在心动了胎气。” 说着,花梨将煎好的药递过来。 元今接过了,闻了闻药味,确定是安胎药无疑后一口灌了进去。 “银狼呢?” 花梨明白元今歌的想法,马上回道:“王妃放心,小夫人送来的那匣子,奴婢已经收好了,而且里外都用油皮封了,不会有气味传出来。银狼也暂未发觉。” “好。” 元今歌心下一松,撑着一口气说完后,躺了回去。 这段时日劳心过度,这副身体有些撑不住了,眼下最要紧的是要养好身体。 至于楚妍儿,后半辈子还长,她有的是时间让楚妍儿……生不如死。 元今歌一直到日暮时分,才觉下去达大堂时,眼下正是用饭时辰,客栈大堂内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被这吵闹的气氛感染,元今歌沉郁了一整日的心情才稍稍好些了。 “王妃,奴婢叫人炖了乌鸡汤,您多喝点。”花梨心细,先是盛了汤放在元今歌手边。 鸡汤香味扑鼻,元今歌胃口被勾了起来,端了汤碗正要喝,忽的身后一道熟悉的轻笑声,传入耳中。 “姐姐正在用饭啊,妹妹正好也没吃呢,能否同姐姐一道啊?” 声音温柔似水,可落入元今歌的耳中,却跟咽了苍蝇一样。 恶心又膈应。 她砰的将汤碗放下,余光瞥到楚妍儿正在自己身侧落座,脚一伸,勾住了凳子腿猛一用力。 哐啷! 凳子被踹翻,而半边屁股已经挨到凳子的楚妍儿,被连带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小夫人!您怎么样?可别伤着了王爷的孩子!” 茉莉惊呼一声,赶忙将楚妍儿扶了起来。 楚妍儿气狠狠的一把推开茉莉,疾走到元今歌身旁正要开口。 忽的想起了什么,她嗤笑着拿帕子擦了擦衣衫上的灰尘,笑道:“姐姐觉着妍儿不配和您同桌吃饭,还是觉得王爷的孩子不配?” “妍儿虽然地位低下,但为了讨姐姐欢心,妍儿特意做了那副狼皮手套赠与姐姐。”楚妍儿笑意盈盈,说到此处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她后退一步,避开了元今歌伸手能碰到的距离后,才接着笑道:“不知那手套,姐姐用着可还暖和?” 元今歌背对着楚妍儿,她看不清元今歌脸上到底是什么神情,心中有些遗憾。 话落,一向胆小的花梨却愤然道:“小夫人,您好歹也怀着孩子呢,做事怎的如此过分!也不怕遭报应吗!” “过分?”楚妍儿诧异,“我如何过分了?王爷才一将那小狼赠与我,我便连夜做了手套送给姐姐。” “惦记着姐姐怀着身孕,怕是胃口不好,还特意将剩下的狼肉做了汤锅,想叫姐姐补补身子!” 话落,楚妍儿扭头喊道:“小二!让你热上的那汤锅,可好了?快些给我姐姐端上来!” “来嘞!” 小二热情的招呼一声,即刻端了汤锅出来,摆在元今歌面前的桌子上。 陶瓷的锅子被烧的滚烫,下头还笼着几块燃烧的黑炭,汤面上咕噜咕噜有白肉翻滚了上来,整个客栈内瞬间萦绕着一股肉香味道。 “姐姐,快尝尝。” 楚妍儿嘴角笑意嘲讽,亲自捻了筷子递到元今歌手边。 从始至终,元今歌都没有开口说过话,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拿楚妍儿怎么样,所以要忍。 可忍字头上一把刀,若是忍的过了,那刀便会掉下来! 元今歌忽的笑了一声,下一瞬只听到一阵哐当坠地的声音。 她双手掰住桌面,竟直接掀翻了桌子! 满桌子的菜连带那个汤锅一并摔在地上,溅起的滚烫汁液洒了楚妍儿一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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