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群人皱着眉或惊讶,或茫然的神色,元今歌就知道,不枉费自己一夜没睡修改试卷内容。 “那些东西,是你弄的?”龙非绝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元今歌拿起桌案上的一颗葡萄,放入口中,得意洋洋的点头。 场中响起窸窸窣窣的纸张声音,元今歌一抬眼,就和对面正坐于中央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元今歌唇边的笑容一僵。 铮王怎么也在? 只见铮王抬头,眼下的青黑明显,但还故作潇洒地撑开扇子,挡住了自己的下唇,对着她挑了挑眉。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怎么也来了?”元今歌下意识厌恶地避开了视线。 上次他坑自己的事情元今歌可没有忘记,却没有想到他刚刚丧妻没多久,竟然还过来参加明韵郡主的招婿! 脸真是够大! 恰在这时,上方传来了一阵动静,皇后来了。 显然,皇后是为了铮王来的。 太后看了姗姗来迟的皇后一眼,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韵儿招婿一事哀家来就好了,皇后忙着管理三宫六院,怎地也来了?” 皇后端着仪态,恭恭敬敬地朝着太后行了一礼,随后才在宫人的安排下坐下。 “母后言重了,韵儿毕竟是您身边长大的姑娘,选婿这么大一事,本宫自然也应重视起来,况且闻儿他也对韵儿颇有好感,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也要为孩子考虑考虑。” 太后眸光倏然凌厉起来。 她立刻看向下方,这才发现竟然其中还混杂着一个铮王。 “铮王妃才过世不久,闻儿就来参与选婿,怕是不妥吧?” 太后的脸色不是很好,虽说龙非闻也是皇嗣,但她并不是不知道发生在他身上的荒唐事,以前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敢来肖想韵儿! “母后此言差矣。”皇后对着身旁的大宫女使了一个眼色,红鸾过去为太后斟了一杯茶。 “正是因为闻儿因为王妃过世一事深感悲痛,这才想要快些走出来。” 太后沉着脸没有说话,显然分外不满。 但皇后都亲自来了,她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看着下方的十几位少年郎,觉得应该也会有好苗子的,不至于能让铮王独大。 “听闻母后为韵儿选婿设了三关,本宫也觉得此计甚好,只不过听闻这第一关,不是您出的题?” 太后点头,“既是为韵儿选夫婿,本宫也要问一问韵儿的意见,不仅第一关,后面的关卡,也是韵儿亲自设的,哀家老了,想法和年轻人不同,还是得韵儿喜欢才是。” 皇后的眼神垂下,“母后说的是。” 说完,她就看向了场中的龙非闻,若有所思地勾了勾唇。 太后的支持,她必须得到。 “一个时辰已到,收题——” 元今歌瞥了龙非闻一眼,却见对方昂首挺胸,一脸自信。 她脸上划过一丝疑惑。 怎么回事?这些题难道没有难倒他吗? 半个时辰过后,她的疑惑有了答案。 她原先设计的答案已经成为标准答案为这些人批阅,最终达到标准的有四个人。 其中一人,就是铮王龙非闻! 宣布最终成绩的时候元今歌还不太敢相信,她悄悄摸到了后面,打算亲眼目睹一下,然而还没有看清楚上面写的什么,就被身后一人一把抽走了答卷。 “鬼鬼祟祟的,你想干什么?” 元今歌猛地回头,就看到龙非闻拿着试卷,看着她一脸怀疑。 她松了口气,“我能干什么,我不信铮王会做出我出的题,想来验一验真伪而已!” 她可不想明韵郡主最后会被这个人渣祸害了。 龙非绝看着这张试卷上的题,一时间不知道该摆什么样的神色。 “……妻子和母亲同时掉水里,你会怎么办?” 不仅仅这一道题,后面的数道题都是他第一次见到,千奇百怪,闻所未闻! 龙非绝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这几日就是在忙这些?” “是啊,我厉不厉害?” 龙非绝只回了他一句,“妇人之见!” 随后转身离去。 元今歌也不生气,龙非绝看不上她出的题很正常,她本身就是妇人,当然要以妇人的角度出题了,而且她本来也没想过会有人达标,若是第一关就能让所有人刷下去更好,这也是明韵郡主本人要求的。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里面竟然还有四个人脱颖而出。 最重要的是,铮王也在其中…… 元今歌将龙非绝扔下的试卷拿在手中,果然,上面答得都对。 但,文风口吻都很不符合一个皇子,更接近她平日里的口语化。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漏题了。 她回到前殿,在明韵郡主身旁耳语了几句。 “有人偷了答案?”明韵郡主惊讶不已,“那这可怎么办?” “放心,只是第一关而已,后面还有两关。”元今歌安慰了她几句,就准备去往下一个关卡地点。 可就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一个人影给挡住了。 龙非闻撑着一把扇子,在并不热的殿内轻轻扇动起来,“安王妃,不知本王的答案,可让明韵郡主满意?” 元今歌一看到他,就想起柯沐婉的死,根本没有丝毫想要交谈的欲望,绕过他就要走。 “哎,别着急走啊!” 龙非闻用扇子挡住她,“本王其实对郡主倾慕已久,听闻安王妃似乎和郡主交好,不知可否为本王透露一二?” 懂了,这家伙是来套题的。 第一关是笔试,他能拿到答案也不是绝不可能,但后面的关卡,就不一定了。 元今歌面无表情地推开扇子,皮笑肉不笑,“铮王说笑了,太后对明韵郡主很是看重,这题想来也是太后亲自定的,我不过也才和郡主熟了两日,怎会知晓题的内容呢?” “是啊,铮王殿下,大家都是公平竞争,既然到了这里,那我们都在同一起点,不论身份地位,自然也不能借用关系作弊。” 在龙非闻的身后,是同样过了笔试的另外三人,其中一位公子长相清秀端正,他听到龙非闻的话深感不满,所以才出言警示。 “在下蒋锌,户部尚书蒋汤之子,目前尚未在朝中任职。” 话音刚落,龙非闻就嗤笑一声,“本王当是谁呢,原来你就是蒋汤家中那位幼子啊,还真是天真无知,你以为自己是谁,敢和本王这般态度说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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