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榻上的元今歌辗转反侧,最后索性脑袋一蒙,强制让自己进入睡眠。 不管了,明日再说! 另一边,自从元今歌离开后,龙非绝就看着她离开的方向,阴郁着一张脸直到天明。 经过一夜,他胸膛中的那口郁气才开始缓缓消散。 看着外面的晨光,他才终于有了一丝睡意。 可就在龙非绝刚刚闭上眼的时候,“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传了过来。 “明兄,醒了吗?我进来了。” 一听到这个声音,龙非绝原本已经降下去的怒意瞬间再次升腾。 但即便如此,龙非绝还是克制了自己,问了声。 “有事?” 下一刻,孙琮直接推门而入,手上还端了一个托盘,里面有一副碗筷,还有些清淡的小菜。 “明兄,吃早饭了。” 看着面前散发着香气的食物,龙非绝到底没有拒绝。 一连几日,元今歌给他送来的都是白粥。 以至于闻到这些食物的气味,龙非绝的口腹之欲怦然而出。 见龙非绝没有拒绝,孙琮小麦色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又质朴的笑。 “明兄,这些都是昨日你妹妹说,你可以吃食物。” 龙非绝接过这些饭菜,放到了桌案上,视线不经意瞟了外面一眼,没有发现元今歌的身影,不满道:“她呢?” “她在照顾阿玲吃饭。” 孙琮回答的很快,而且还十分自然。 龙非绝听见,瞬间没有了想吃的欲望。 然而孙琮并没有发现龙非绝情绪的转变,接着笑道:“真没想到明美姑娘还有一手那么厉害的医术,我请村子里的大夫看过阿玲的伤,他说伤口处理的非常好,并且也不会影响以后。” “明美姑娘真的是人美心善!” 孙琮这些话说的非常温和礼貌,并没有一丝逾越,但听在龙非绝的耳中,就如同被人闯入了领地的狮子,让他瞬间就警觉了起来。 “说够了吗?” 虽是问句,但通过龙非绝的口说出,具有十分强的攻击性。 孙琮被他的眼神震慑,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不明白。 自己分明是在夸赞他的妹妹,他为何会如此生气? 但碍于眼前的男人是明美的兄长,他不想得罪。 所以沉默了。 而龙非绝一眼就看清楚了孙琮的小心思,心中的愤怒和郁结席卷而上,直接拽住了孙琮的衣领,质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她?” 孙琮的身形宽大有力,但也这么被龙非绝拉到了眼前。 “你、你知道了?” 孙琮没有想到龙非绝会这么直白的问出来,一时间也没有计较被人拽领口的不满,反而有种被戳中心思的羞赧。 “我确实是喜欢明美姑娘。” 他第一次见到元今歌,就被她的容貌吸引,再加上后面发生的种种事情,更加让好感直线攀升。 他喜欢明美,毋庸置疑,也没有什么可否认的。 心中一定,孙琮直接道:“还请明兄成全!” “啪——”的一声,放在桌案上的碗被龙非绝的另一只手徒手捏碎,白皙的米饭夹杂着鲜红色的血液,一碗饭就这么碎裂在龙非绝的手中。 掉落在地上。 “让我同意?休想!” 话一说完,龙非绝就顺势将他一推,似是根本不想见到他一样。 事实上,龙非绝也确实不想看到这个人,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直接将对方杀死! 孙琮摸了摸自己的衣领,神色有些许茫然。 “为何?” “明兄请放心,我孙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在整个渔村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若是明美愿意留下,我定不会让她遭受半分委屈!” 孙琮知道他们二人或许身份不俗,但他还是想要争取一番。 “不可能!” 龙非绝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这辈子都别再有这种想法,她是不会嫁给你的,死心吧!” “这种事情,你不是她,为何这般笃定?” 孙琮上前一步和龙非绝理论,“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明美姑娘也从未对我有过排斥的意思……” 然而这次,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龙非绝阴冷至极的目光逼退。 “莫要逼我再说一遍,你和她,绝无可能!” 直到被赶出房,孙琮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方才明兄眼中流露出来的狠厉,他一个大男人都被吓到了。 他是何人,为何有那样凌厉的目光? 孙琮站在门外,心中却越想越觉得古怪。 明美不是明绝的妹妹吗? 为何身为兄长,对妹妹的占有欲却那么强? 将心比心,他虽然同样也爱阿玲,但若是阿玲长大后遇到了适合自己的人,他也不会这么果断的拒绝。 这个明绝,莫非是有什么疾病? …… 一整天,元今歌都没有去看龙非绝。 她托孙琮照顾了他的三餐之后,就带着阿玲出门逛村子去了。 龙非绝等不到元今歌来看他,忍不住出了门。 他看着在院子里忙一些不知道什么的孙琮,越看心中越来气。 “我妹妹呢?” 龙非绝咬牙低声询问道。 孙琮在修理渔网的间隙抬头,正要热切回应,他忽然想起龙非绝那阴晴不定的性子,要说地点的话顿了一下。 片刻后,他才缓缓道:“明兄,明美姑娘和阿玲出去逛村子了,没事出去走走也好,可以散散心。” “散心?”龙非绝口中咬了咬这两个字,随即冷哼一声。 “她还用得着散心?” 分明是心中有鬼,不敢来见他! 随后,龙非绝也懒得再搭理孙琮,直接扭头出去找人。 孙琮修理渔网的动作一僵,看着龙非绝离去的背影,刚毅的脸上闪过一抹担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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