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元今歌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直到快要到山脚下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个热情的大婶。 “阿琮,和明美姑娘这是去散步?” “陈婶,明美姑娘上山有事,我陪她去一趟。” 孙琮说完,陈婶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山上危险是该陪着才对,阿琮,明美姑娘虽然是外地的,但可确实是个好姑娘,你们俩若是成了,婶子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元今歌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到后面时,也彻底意识到了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 想要解释一下,陈婶就已经提着篮子欢快地离开了,只留下她十分尴尬地站在原地。 “明美姑娘,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孙琮关切地回头,仿佛没有听到陈婶方才的话一样。 “没事。” 元今歌摇摇头继续往山上走。 孙琮寸步不离的护在他左侧。 侧过头,元今歌能清楚地看到孙琮高大的身影,年龄不大,但很显成熟稳重,放在人群当中,也是十分出众的帅气模样。 她抿了抿抿唇。 这个孙公子,不会是真的喜欢她吧? …… 孙家卧房。 酸痛,无力,还有喉咙当中的干涸,让龙非绝皱着眉,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他本以为自己一睁眼,就能看到元今歌那个女人对自己关切嘘寒问暖的模样,却没有想到,床边冒出头的是一个小姑娘。 龙非绝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看自己的小姑娘,眯了眯狭眸。 “你是谁?” 那天在潭边,小女孩早早就昏了过去,龙非绝光顾着元今歌的安危,也没多注意旁人。 “我是阿玲!” 龙非绝眯起眸瞧了片刻,突然想起来阿玲是孙琮的妹妹。 他的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看了眼小姑娘手臂上包扎的纱布后就收回了视线,“她人呢?” 阿玲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他在说谁。 “元……明美呢?”龙非绝没有忍住再次开口。 小姑娘这次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脸上的神色一下子明媚了起来,“明美姐姐和我哥上山去啦,一大早就出去了!” “他们一起上山了?!” 龙非绝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他立刻掀开被子就要下榻,却不小心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脸色一白撑着床沿,沉重的呼吸着。 “元今歌……” 他咬着牙,心中的火气一股一股往上涌。 该死的女人。 真是一刻都不安分! 阿玲看不懂龙非绝为什么生气,只当眼前人是明美姐姐的哥哥,也下意识以为他很好相处。 “大哥哥,我好喜欢明美姐姐啊,可以让明美姐姐嫁给我哥哥吗?我想让明美姐姐当我的嫂嫂!” “不行!” 龙非绝下意识出声,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凶狠的气息,吼的阿玲直接愣在了当场。 小姑娘从小到大所经历的最恐怖的事情,就是那夜的生死一瞬间了。 可是现在,却感受到了比那夜更为恐惧的气息。 龙非绝的面上仿佛笼罩了一层极为阴郁的暗色,周身的肃杀之感让从未经历过战场的阿玲身形不自觉抖了抖。 随即‘咣当——’一声,跌坐在地上。 下一刻,阿玲嘴巴一张,“哇——”的哭了出来。 阿玲被龙非绝吓哭了。 元今歌和孙琮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小孩子坐在地上哭的分外委屈,龙非绝坐在床上,脸色阴沉着周身一片肃杀的冷意。 孙琮一时间竟有些怵。 “阿玲,哥哥抱你出去。”他一个箭步上前将阿玲从地上抱了起来,心疼地轻声哄着她去了院子。 房间留给了‘兄妹’二人。 “龙非绝你抽风啊,阿玲还是个孩子,你凶她做什么?” 等到人离开后,元今歌忍不住对着龙非绝骂了起来。 龙非绝压抑着怒意的瞳孔动了动,他确实不是故意的,但也不妨碍他依旧生着元今歌的气。 “你们上山去干什么了?”他声音里还带着病气的沙哑,但周身强势的冷意却丝毫不减。 这副质问出轨情人的态度是闹哪般? “我上山能去做什么,还不是为了你!” 如果不是为了尽快养出,能治愈龙非绝身上毒性的药草,她又怎么会冒着大太阳上山找土? 这个人竟然还质问起她来了! “呵,为了本王?” “你分明是去和那男人到林中幽会去了!” “你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见别的男人身强体壮,开始心猿意马了?下一步,你是不是就要趁机弄死本王?好和你这个新相好双宿双飞?元今歌,本王早该看透你的!” “啪——” 重重的一巴掌落在了龙非绝的脸上,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元今歌垂头,失望地看着塌上微微侧脸的男人,攥紧了发麻的手指。 “龙非绝,我一人带着你来村中求宿,是孙公子善良心肠收留了我们,我们吃人家的,住人家的,你不感激就罢了,还欺负人家妹妹,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元今歌一口气说完,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我也不想和你多说,你想住就住,不愿意住就走!只要你身体能够承受的住,我也不想在麻烦人家。” 话说完,元今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龙非绝阴沉着脸。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指腹摸了摸有些发麻的侧脸。 不就是说了她几句。 至于下这么狠的手? 院子里。 元今歌气的脑子疼,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却不小心踢疼了脚指头,又在心里骂了龙飞绝八百回。 “明美姑娘!” 孙琮小跑过来,蹙眉看了一眼卧房的方向,担忧道:“你哥……怎么样了?” 元今歌很是歉疚,“我哥没事,实在是不好意思啊,阿玲怎么样了,伤口有没有碰到?” 孙琮摆了摆手道:“没事,她已经被我哄睡着了,伤口也没有问题,你包扎的很好。” 听到阿玲睡着之后,元今歌愧疚的心才放了下来。 “那就好。” 孙琮再次看了眼卧房,目光复杂地问元今歌,“明兄的脾气,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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