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龙非绝要前往贺州治理鼠疫一事就传到了安王府。 “你是说,王爷要去贺州治理鼠疫?要去多久?” 楚妍儿询问带回消息的茉莉。 “小夫人,贺州之行起码也要十天半个月吧!”茉莉仔细回答道。 闻言楚妍儿神色微变,经过昨夜被丢在船上一事,她如今顿时有些不确定自己在龙非绝心中的位置。 而如今,龙非绝要出去这么长的时间,她怕待他回来后会彻底将她抛之脑外。 “王爷何时走?”楚妍儿立即沉着脸询问。 “传回府的消息称,即刻便要动身,想来等王爷回来后,便会立刻离开吧。” 茉莉的话音方落,楚妍儿就立刻匆匆赶去了东苑,一边抹泪一边为龙非绝收拾着包裹。 “小夫人,您这是?”守着东苑的侍卫疑惑地问。 “远途操劳,贺州又那么危险,绝哥哥够累了,我能帮他的,也只有这些了。” 消息不免传到西苑,元今歌听到后不可置信。 “你说真的?王爷要去那个什么贺州半月?” 花梨点头,消息已传遍了安王府上下,甚至有得到消息要和龙非绝一块儿去的下人已经开始整理包裹了。 “这么好!”元今歌一下子没有克制住,直接将自己心里的情绪表露了出来。 花梨满脸不解,“王妃,您就不怕吗?贺州鼠疫泛滥,王爷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办啊……” “他能有什么问题?受重伤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身体那般硬朗,病毒见了他都避之不及!” 元今歌根本不会认为龙非绝会被什么鼠疫打倒,所以对花梨的话不以为意。 刚何况没有龙非绝在她面前碍眼,她在安王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会再有别人来限制她了。 能半个月不见龙非绝,元今歌光是想想就觉得身心舒畅。 就在她沉浸于没有龙非绝的安王府有多么清静的时候,花梨一遍遍的叫声在她的耳边回响。 “王妃、王妃!” “啊?怎么了?”元今歌回过神,敛住脸上的笑意。 “外面有动静,好像王爷已经回来了。” 元今歌跟着细细听了听,果真听到外面有几人说话的声音传过来,其中一人的声音她听得很清楚,正是龙非绝。 她立刻清了清嗓子,脸上扬起一抹温和又看不出情绪的笑容,从西苑缓缓走了出去。 直到走到东苑的院门前,她才看到龙非绝正和几名下属谈着话,旁边站着的是依依不舍的楚妍儿。 “听闻王爷为了治理鼠疫,已自请去贺州,果真不愧是安王,有能者贤风,想必,贺州的百姓,也会因此感谢您,感谢朝廷的!” 元今歌的声音一出,龙非绝交代手下的动作随之一顿,而后他摆了摆手,让他们先散了,整理东西去。 这才回头看向了元今歌,眸光里神情不明,“你似乎对此事格外赞成?” “那是当然,得益于民生之事,我岂能阻挡王爷您呢?说实话,我对您是敬佩不已,光是冲着您主动将这件事情揽在肩上,我元今歌今日便给你竖起一个大拇指!” 此话龙非绝听着,心中的不悦越发明显。 “收拾一下,你随本王一同前去。” 元今歌脸上的神情顿时僵住,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口:“啊?” 反应过来的同时她立即惊慌摇头,“这、这不好吧?王爷是去办正事的,我一介妇人去能干什么啊?去了反而还拖累你……”m.biqubao.com 龙非绝似是想到了什么,“你不是会医术吗?带你去正合适。” “我不行,我身子还虚着,不能赶路,嘶——我忽然感觉身上的伤口又痛了,花梨,快!回西苑帮我上药!” 元今歌见势不妙立刻转身就走,然而她刚走出两步,就察觉自己的衣领被人从后方拎了起来,根本无法动弹。 “这是命令,你不愿去?可以,总之此次前往贺州危险重重,那便将你的脑袋摘下,随本王一同前去吧,本王若是不幸感染上了鼠疫,也好和本王的王妃同葬在一处!” 元今歌摸着自己颈间的衣服,忽然觉得后脖颈发凉。 “你变态吧你!” 那种场面,光是想想……不对,她都要被摘脑袋了还想什么想! 龙非绝低头看着她,沉声道:“那你告诉本王,去,还是不去?” “去去去!” 直到元今歌松了口,龙非绝鼻间冷哼了一声,随后才将自己拎着元今歌脖颈的手松开。 “绝哥哥!”楚妍儿看着二人这般亲昵的举措心生妒意,立刻在龙非绝松开手的同时凑了上去。 身旁美人娇艳,泣下沾襟,红着眼眶抱着龙非绝。 “绝哥哥,妍儿也要和你一同去!” 龙非绝闻言蹙了蹙眉,他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楚妍儿,摇了摇头。 “妍儿身子娇弱,实在不适宜去那种地方,在府中等本王回来,听话。” 可楚妍儿这次却没有如他的意,她神色坚定地看着龙非绝。 “绝哥哥,正是因为此行凶险,妍儿才想要和你在一起!鼠疫治理那般困难,妍儿无法想象绝哥哥在贺州吃苦,自己却在王府享受安逸的生活。绝哥哥,妍儿心中只有你一人,只愿同你生死与共!” 龙非绝眼神动了动,余光下意识扫向一旁的元今歌。 只见对方似乎还在一脸不爽的碎碎念,似乎对楚妍儿的这番话毫不在意。 她只在意自己被强行拉去贺州了! 思及此,龙非绝心中堵着一口气,视线再次落在身旁楚楚可怜的身形上。 “妍儿……” 旁人听闻鼠疫,只有躲的份,恨不得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两个字一样。 只有他的妍儿才是真心爱他的。 “绝哥哥……”楚妍儿顺势抱着龙非绝的腰,她心里终于踏实了下来,那种原本即将脱离掌控的事态回归到了自己手里。 “既然妍儿这般坚决,那便随本王一起吧。”龙非绝将楚妍儿抱在怀里,一刻都不愿看身旁的另一个女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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