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今歌深吸了一口气,故意哑着嗓音道:“王爷可否帮我倒一杯茶?我好渴……” 然而事实上,她的嗓音也确实很哑,甚至不用特意装,都能将站在她对面的男人心中一惊。 龙非绝看着她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只能阴沉着脸去桌上倒茶。 “我想喝点热的。”元今歌补充道。m.biqubao.com 正准备给她倒茶的龙非绝动作一顿,脸上难掩烦躁。 “麻烦!” 虽然口中是这么说的,但他还是拿着茶壶走了出去。 谁让西苑原本只有花梨一个丫鬟,而且还被他们丢在街上了呢! 也就是趁着这个间隙,元今歌掏出银针,在自己手臂上某个穴位的位置扎去…… “太医来了!” 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廉珩带着一名太医匆匆忙忙赶来。 一名年龄不大的太医走上前来,他提着自己的药箱,额上布满冷汗。 “怎么是你?魏院使呢?”看到来人,龙非绝有些不太满意。 来人擦了擦头顶的汗水,恭敬道:“魏院使去慈安宫为太后抚脉去了,这位小哥来时,太医院只有下官得空……” 龙非绝不愿多言,直接指着床上虚躺着的元今歌道:“去看看她,为何腹痛难忍?” 年轻太医提着自己的药箱上前,先是为元今歌简单地行了一礼,而后拿起一层轻纱盖在元今歌的手腕处,仔细地诊起脉来。 元今歌原本还紧张的心,在看到来人时也安定了下来。 方才施针的情况紧急,她还怕来的是魏院使,会被发现端倪。 但若是眼前这位年轻的太医,她心中便多了几分成算。 “启禀安王,安王妃乃是身子气血不足,从而引起的腹部痉挛,此种疼痛,痛起来确实难忍,待下官为王妃开副方子,喝上几日便可。” 年轻太医站起来,恭敬地对着龙非绝说诊治的情况。 “气血不足?”龙非绝疑惑地看着床榻上的人。 “气血不足会腹痛?” 他总觉得好似有哪些地方被他忽略了,但一时也说不上来什么。 “确实如此,若是受到相应的刺激之时,严重者还会引起昏厥。” 龙非绝忽而想到在船上元今歌的状态,“在这之前,她还伴随着干呕的症状……” “体质不同的人,身体都会出现相应的症状。”太医说的十分笃定。 但龙非绝莫名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再三询问眼前的太医:“她身上,当真没有其他病症?” 太医被问住了,一时笃定的神色也开始有所怀疑自己。 莫非安王妃身上还有什么隐症他没有诊治出来? 抱着推翻自己结论的想法,年轻太医再一次将手搭在元今歌覆盖着一层薄纱的手腕处,仔细探查起来。 脉象虚弱,面色苍白气无力,没错啊。 “王妃,您可有觉得头晕目眩?时而疲乏无力?” 元今歌虚弱的点头。 “这就是了!” 龙非绝皱着眉看过来,“是什么?” 太医缓缓起身,对着龙非绝微微躬身:“启禀安王,安王妃确实是气血不足之症,需要喝点补药,再加以活动即可。” 想到元今歌先前所受的伤,龙非绝本能以为是上次受伤没有调养好的缘故。他看着眼前太医这般笃定的模样,当下已经全无怀疑。 “药方写下,你可以走了。” 年轻太医如临大赦,立刻拿起一张纸,在上面龙飞凤舞起来,写完后恭敬递给廉珩,然后提着自己的小箱子离开了。 元今歌见此松了一口气,瞒天过海,成功了! 当廉珩正在外面熬药的时候,花梨才提着元今歌之前买的一些小物件满头大汗走回来。 看到西苑在熬药的廉珩之后,她焦急询问:“廉侍卫,可看到王妃回来了?” 廉珩头也没抬,“王妃在房间里休息。” 花梨当即卸下一身的东西,正准备回房间,就在她要推门而入的时候,一道高大的身影率先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他们的王爷,龙非绝。 “药熬好了吗?”龙非绝一身的戾气,让人仿佛以为他是来掀翻药锅的。 廉珩摇了摇头,“太医说药需要熬两刻钟才行,此时还差一刻钟。” 听完,龙非绝便又抬步回到了房间。 花梨原本想要进去看王妃的脚步止住了,她和廉珩一起看着药锅。 “这是什么药?” “王妃身子不适,方才太医开的调理的药。” 廉珩一边给药锅小幅度地扇着风,一边道。 花梨这才知道了,原来她不在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几息之间,龙非绝忽然再次从房间内走了出来,将廉珩手中的小扇子夺走,让他离远一点,自己亲自看着药。 动作间不容拒绝。 花梨想要帮忙,也被龙非绝轰走了,不得已和廉珩站在一起面面相觑。 何曾见过王爷亲自为他人熬药? 没有。 王妃是第一人! 两人相视一眼,心中更加笃定王爷定然是喜欢王妃。 并且还是很深的喜欢……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花梨本来是想帮着端进去的,又一次被拒绝了。 然后龙非绝亲自端着药回了屋子。 “本王亲自熬的药,你且喝了,看看会不会有所缓解。” 龙非绝将药放到桌案上,看向躺在床上的人。 元今歌老远就闻到了一股补药的味道,再配上龙非绝温和的不像话的声音,她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毛! 态度这么好,他不会是在药里面下毒了吧?! 她轻轻闻着碗中药的味道,仔细分辨着里面的成分,确实都是些补气血的药没错,但为什么龙非绝看起来这么古怪? 察觉到元今歌怀疑的目光,龙非绝眯了眯眸,“是你自己喝,还是本王逼你喝?” “我喝我喝!”元今歌立即道。 “不过这药刚出锅,好像很烫的样子,等它凉一些再喝吧。” 龙非绝没再说什么,只是叮嘱她一定要喝完,然后才从元今歌的房间离开。 只是刚刚走出房间,龙非绝就转到了院内的另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很隐蔽,能透过窗户,清楚的看到元今歌此时的状况。 见元今歌将药碗端起来后,龙非绝脸上的神色稍缓,就在他放心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那女人端着碗鬼鬼祟祟地冲着外面看了看,然后将药给倒了! 龙非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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