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元今歌到了麟霜殿之后,惊觉这里已经落座了不少人,包括龙非绝。 龙非绝已经坐在他的位置上,察觉到脚步声,龙非绝抬眼。 他看了一眼元今歌,又将目光移到在别处,仿佛没有看到她一样。 元今歌撇了撇嘴,装什么装? 她提着裙边,大步走到龙非绝身边入座,身旁候着的宫女紧跟其后,为她放好餐具。 “这么晚才来,其他女眷可是比你早来一盏茶的时间。” 龙非绝饮了一杯酒,没什么感情的开口。 “去散步了,有什么问题吗?没有人规定,必须提前到场吧,况且我也并没有迟到。”元今歌故意呛声。 宫宴的菜色乃是一绝,她当然要把之前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全部都消化完,这才能好好的用晚宴。 龙非绝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酒杯,审视的看着她,“你莫非是惹了什么事,所以才来的这般晚?” “说什么呢?非但没有惹事,还做点好事!” 元今歌暗自腹诽,没有让太后喝那药,也算是做了点好事吧。 “好事?你?” 龙非绝冷嗤一声,分外不信任元今歌的话。 皇宫内,可没有好事坏事之说,只有胜利者的自白。 和龙非绝斗了几句嘴,元今歌隐约察觉到一股视线紧紧黏着自己,让她有些不舒服。 朝着视线的来源望去,元今歌倏然发现,太子就坐在他们对面。 而且还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 元今歌:“……”biqubao.com 这个太子是不是有点毛病? 再怎么说她都是安王妃,他这样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 元今歌扶额,对太子肆无忌惮的眼神深感无语。 然而这还没完,元今歌和他的视线相撞之后,他的眼里竟然还流露出一丝惊喜,眼睫轻颤,又飞快的抬起,欲言又止,含情脉脉的迎上她的视线。 元今歌不由打了个哆嗦,深深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已经掉了一地了。 虽然太子现在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但元今歌也丝毫没有忘记那日在森林中,他利用自己,算计龙非绝时的景象。 他根本就是个表里不一的人,表面看着无害,实际上城府极深。 避免太子的视线,元今歌朝着四周望了一眼,发现除了皇后和皇太后的位置,还有好些个座位,此时也都是空置的。 竟然有人比她还晚到? 就在她无聊的数人头的时候,身侧忽然有一道极大地力气拽了她一下,她差一点就摔了。 元今歌没好气的侧过头,龙非绝正阴沉着脸看着她。 “给本王收敛起你那神色,你可不要忘了,进宫前,你答应过本王什么!” 龙非绝低沉的警告声在元今歌耳边响起,她不耐烦的点头,“没忘没忘,我今日可低调了。” 除了和铮王妃争执了几句,她真的很低调。 龙非绝将信将疑,最终还是移回了目光。 皇帝已经坐于案首,殿门出的小太监声音洪亮的通传,“太后驾到!皇后驾到!” 众人纷纷跪地拜服,两道明黄色的衣角从面前走过,元今歌下意识抬头,不经意间看见两片明黄色衣角中,一闪而过的粉色。 待皇太后和皇后落座后,他们才得以回到席位坐下。 元今歌抬头向上看去,皇太后身边,立着一个粉色宫装的女子,正是明韵郡主。 她朝着太后低语几句,忽而起身,漫柳细腰,步伐轻盈又稳重的朝他们走来。 “明韵见过安王,安王妃。” 明韵郡主站在他们桌案之前,浅浅行了一个礼,脸颊两侧地酒窝给她增添了不少韵味。 元今歌撑着下巴,不由感叹明韵的知书识礼,简直就是所有大家闺秀的标杆。 而龙非绝却只是淡淡的点了一个头,“明韵郡主,别来无恙。” 明韵郡主抿唇一笑,“承蒙太后关照,一切都好。” 本以为事情就算完了,元今歌却猛然看到明韵郡主的脸颊染上了一丝绯红,再次看了龙非绝一眼后又匆匆收回视线。 这是……娇羞上了? 元今歌看了看明韵郡主,又看了看龙非绝,视线不断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别说,一个大家闺秀,一个冷酷无情王爷,还真有种说不上的般配! 元今歌兴奋了。 “韵儿?”上面的皇太后叫了一声。 明韵匆匆对他们行了礼,快步回到了皇太后身边。 “怎么?你俩以前认识?”元今歌小声询问。 “这个明韵郡主瞧着,似乎对你有点意思啊?” 先是楚妍儿,后来是铮王妃,这渣王爷搁这养鱼呢? 龙非绝眉头微挑,对候着的宫人伸了伸手,让对方把酒杯满上,这才对着元今歌缓缓开口,“她的父亲是以前的延亲王,本王当然识得。” 看到元今歌若有所思的表情,龙非绝心中蓦然生出了些许愉悦,将杯中酒一口饮尽,他不留痕迹地勾起唇角,“吃醋了?” 顿了下,“她是本王的堂妹,而本王也一直拿她当作妹妹……” 还没有说完,元今歌大大咧咧的摆手打断,“没事没事,你不用和我解释,我懂我懂!” 青梅竹马嘛,少年时代的爱恋才是最为纯真! “你也说过,男人三妻四妾属实正常,你要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那正好,这个明韵郡主就挺适合当安王妃的,和你的性格正好互补,你们俩的婚事,我允了!” 龙非绝的脸色瞬间铁青。 什么叫她允了?她以为自己是谁,居然敢安排他的婚事?! “元今歌,你再胡说八道,休怪本王回去后收拾你!” 他眼里散发出来的寒意让元今歌不自觉一个哆嗦,怕他又将自己半夜扔到灵缇塔上,元今歌立刻在嘴边做了一个手拉拉链的动作。 龙非绝看不明白,只觉得是元今歌又再挑衅他,他重重的将酒杯放下,语调阴寒,“再加!” “是是是!” 麟霜殿金壁辉煌,周边的烛火照应的殿内熠熠生辉,彷若白日。 皇帝一身龙袍落座于上首,看了眼下方几乎已经坐满的席位,看向身边候着的文和,“开宴吧。” 文和公公领命,正要宣号,却忽然被龙非闻给拦了下来。 “文和公公,且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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